第8章 松雪煎茶(2/2)
“狐仙,我们採回来了!”
谢倾讚许地点头:
“事不宜迟,点火起灶。第一次不需要煎太多,小半就够了。”
杨见溪兴冲冲地抱著陶瓮衝进厨房,好像怀里是两罐金子似的。
严格遵循谢倾的指导,杨见溪还找出家中剩下的劣茶,与松针和白雪一同煮沸,再细细滤过。
如此,那松针气味便会与茶味混合,难以辨认。
不一会儿,杨见溪便提著一个茶壶回到屋內,欣然道:
“煎好了!”
一股清冽的草木香气顿时自壶中裊裊飘荡而出,闻之便令人神清气爽。
察觉到这香气中淡薄却洁净的灵机,谢倾便知道这剂药已成。
杨见月小心地接过茶壶,放进食盒里,对两个妹妹叮嘱:
“溪娘,你和小桃待在家,我去。”
溪娘知道有狐仙在,姐姐的安全应当无虞,於是应道:
“姐姐放心,我们等你回来。”
杨见月准备出门:
“狐仙……”
她去炉边找谢倾,却发现狐仙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略显紧张地四下寻找,耳边却响起一声“走吧”。
杨见月瞭然,明白他已在自己身边,只是匿於无形而已,於是恢復沉稳,向刘宅走去。
·
刘宅的西角口。
杨见月对守门的小廝行礼道:
“见过小哥,听说贵府千金身染咳疾,我有一道秘方,可以缓解刘小姐病症,劳烦您通传一声。”
小廝上下打量一番这衣著寒酸的少女,先问道:
“令尊可是郎中?”
杨见月摇头:
“不是。家父是童生。”
童生?
连秀才都不是。小廝皱了皱眉,继续问:
“那祖上可曾行医?”
“不曾。祖上世代务农。”
小廝的兴趣大减,不过还是耐著性子追问:
“难道姑娘师从哪位名医?”
以杨见月的定力,此刻都有点赧然,回答道:
“我並无名医师承。”
若不是看这少女颇具姿容,小廝早就开骂了,压下气恼,冷笑道:
“总不能隨便来个人,空口白牙说能治我家小姐的病,我都巴巴地去传话吧?
若是没用,还加重了小姐病情,我可担待不起。
你请回吧!”
杨见月在心里嘆一口气。
对这个结果,她其实已有预料。
要是她真的一开口就被放入刘宅,给他们的千金小姐治病,那反而显得过於草率。
现在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对小廝道:
“我的堂兄杨兴才在贵府跑腿,能否请您告诉他一声,我要给他送一件礼。”
小廝將信將疑:
“那你可知他的母亲叫什么名字,当的什么差?”
杨见月对答如流:
“自然。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大娘名叫韩金枝,在贵府做厨娘多年,想必您也认识。”
小廝的脸色好看些许:
“原来是韩嫂的侄女,兴才的堂妹。
我可以帮你叫兴才出来,只是为小姐治病的事,你可不要擅作主张。
就算我通传到小姐那里,她的嬤嬤若知道你既无家学,又无名师,也会立刻將你打发出去的。”
虽无家学,也无名师,但我家中有狐仙。
杨见月並不缺乏信心,微笑道:
“多谢提点。我晓得轻重。”
小廝抓住一个进门的年轻佣人,对他交代几句,让他进门找人。
不多时,杨兴才气冲衝来到门口,二话不说將杨见月拉到一边,怒斥道:
“我已经同你说得很清楚了,那一贯钱等到叔叔回来再说。
你今天又来这里討嫌,真以为我没法治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