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似故人.(2/2)
不行。
温月蝉如今是太清门唯一的紫府种子,又是司元芷的爱徒,动她就是找死。
那就只能……骗。
不仅要骗过她的眼睛,还要骗过她的“耳朵”。
“太阴遮掩。”
顾长风放在桌上的手指,並未收回。
但那原本规律的叩击声,瞬间变得杂乱无章。
篤篤篤。篤。篤篤。
就像是一个心烦意乱之人在胡乱敲打。
与此同时。
一股无形无质的太阴之力,顺著他的脚底,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地下。
这股力量霸道地切断了石亭周围百丈內所有草木的生机迴路。
原本生机勃勃的花草,在这一瞬间,陷入了假死。
它们“哑”了。
……
峭壁之上。
温月蝉眉头紧锁。
她的神识触角已经延伸到了石亭下方。
按理说,此刻她应该能听到那人的心跳,感受到那人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是灵力运转的路线。
然而。
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神识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又像是跌入了一口枯井。
没有生机。
没有波动。
那亭子里坐著的,仿佛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截已经腐朽了千年的枯木。
“怎么会……”
温月蝉睁开眼,瞳孔中满是惊愕。
顾长风明明活著,明明还在呼吸,为何在【枝间闻】的感知里,他却像是个死人?
难道是因为那身伤?
她想起了白日里,顾长风为了演戏(在她看来是拼命),硬抗了赵昆那一记毒剑,又燃烧了本源精血。
“油尽灯枯……”
这四个字,突兀地浮现在脑海。
温月蝉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原来,他已经伤到了这个地步。
连自身的生机都无法锁住,连草木都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偽装?
这分明是生命之火即將熄灭的徵兆!
“温月蝉啊温月蝉,你究竟在怀疑什么?”
她自嘲一笑,眼眶微微泛红。
人家为了宗门拼尽了最后一滴血,你却在这里因为一个相似的小动作,怀疑人家別有用心。
那顾长生是什么人?
那是为了几块灵石就能跟人斤斤计较、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市井之徒。
他怎么跟顾长风相提並论?
“心魔。”
温月蝉深吸一口气,將那个荒谬的念头强行斩断。
紫府大关將近,道心不稳,才会生出这般无端的猜忌。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丹田处。
那里,仙基正在剧烈跳动,渴望著破茧成蝶。
“大道独行。”
“这世间,本就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温月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孤独的背影,目光中的探究散去,只剩下一抹复杂的敬意。
……
石亭中。
顾长风似乎“才”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迟缓而僵硬。
那双浑浊的眸子,穿过层层夜色,准確地落在了温月蝉藏身的峭壁之上。
没有惊慌。
没有躲闪。
他只是扶著石桌,颤巍巍地站起身。
然后,对著那个方向,遥遥拱手。
这是一个標准的同门之礼。
客气,疏离,却又带著一股坦荡荡的君子之风。
仿佛在说:夜深露重,师姐早些歇息。
温月蝉身躯一震。
她没想到,即使是在这种“油尽灯枯”的状態下,他的感知依然如此敏锐。
被发现了。
但对方没有点破,只是给了她一个体面。
温月蝉抿了抿嘴唇,在虚空中回了一礼。
隨后。
她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衝百草峰顶。
那背影决绝,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既然心中有愧,那便证道紫府。
唯有成为强者,才能护住这些为了宗门流血牺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