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七日(2/2)
画面就此破碎。
方澈收回手指,静立片刻。
这虽然並非他所追求的剑道,但这股虽死不退的意志,值得敬佩。
“守护之剑……”他轻声低语,对著断剑微一礼,而后继续前行。
……
枯裂而暗红的地面上,方澈的脚步拖出一道长长的浅痕,几缕尘烟升腾起来,仿佛连尘埃中,都是没有半丝的生气。
筑基中期的修为,在这座埋葬了无数剑道英魂的远古剑冢中,实在太过渺小。
若非那三尺剑域时刻流转於他周身,將无处不在的剑意艰难排开,恐怕他早已被这些无主的锋芒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连续七日不眠不休地维持剑域,也几乎快要榨乾他神魂中的最后一丝力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漆黑沉静,燃烧著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丹田內,墨色剑丸的震颤未曾停歇,反而隨著他的虚弱,那种渴望的嗡鸣愈发清晰,仿佛它渴求的东西就在前方不远,隨时要触手可及。
但那具体的位置,却始终如同雾里看花一般,每当方澈凝聚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循著那悸动源头探去时,感知的尽头却总是一片虚无。
此刻,他靠在一处微微凸起的岩石边缘,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与尘埃的味道。
剑域也比最初黯淡了数倍,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
光线在这里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岩层本身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光泽,映照著无数剑器模糊的轮廓。
这里的剑大多连形状都难以分辨,彻底与暗红色的岩石融为一体了,灵性泯灭得乾乾净净,真正成了这片大地的一部分。
在更前方出现一道巨大的深渊裂谷,宛如大地狰狞的伤口。
那召唤般的悸动,似乎就源自这片最深邃的黑暗之中。
“是这里么?”方澈的声音沙哑乾涩,几乎微不可闻。
他尝试再次凝聚感知,脑海中却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的精神力已近乎枯竭。
剑域的光芒也隨之剧烈闪烁了几下,差一点就要溃散。
不能停下,停下意味著前功尽弃,也意味著可能永远失去这次机缘。
方澈深吸一口气,不再强行扩张感知,只是死死锁住丹田剑丸传来的那一丝共鸣,凭著直觉,艰难迈步踏入前方的黑暗。
脚下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不知是踩碎了枯骨,还是某柄彻底风化的剑。
方澈浑然未觉,只是继续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黑暗浓稠如墨,寂静压迫耳膜。
就连那些纷乱的剑意都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虚无。
仿佛这里,是连剑意都无法留存的归墟之地。
就在方澈的意志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有些恍惚时——
嗡!
丹田內的墨色剑丸,毫无徵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颤,那一直若有若无的指引,在这一剎那变得无比清晰,笔直地指向正前方。
就在前方!
方澈精神猛地一振,强撑起最后的力量,脚步踉蹌著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