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巧遇(1/2)
“少爷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这是少爷第一次杀人吧?”
“好像是的……勇哥,你当初第一次杀人是什么反应?”
“跑到河边吐了很久,拼命洗手。”
“那这样这反应正常吗?”
“……”
“少爷会不会杀得兴起,把我们也杀了?”
“……”
当最后一个犯人捂著脖子倒下时,陈忠照几人看到的赵安,兴奋中带点困惑,困惑中又有些期待。
“为什么只有许刀疤会被判定为【斩业】?
他和其他四个死刑犯有什么不同?
他会武功?
不应该,梁石也会,两人同处一个境界,只是稍强稍弱而已。”
赵安摸著下巴沉思,反覆念叨著【护民斩业】四个字,隱隱约约有些灵感,却总差一点意思。
陈忠照咽了口唾沫,上前问道:“少爷……接下来还是去难民营吗?”
赵安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了擦手上不小心沾的血,丟在地上。
“按之前的计划走就行了,另外让王川收拾一下这里。”
走出死牢大门,赵安又让陈忠照拿了50银元,丟给看守死牢的治安员。
“上班时间別喝酒,下班以后,带著兄弟几个去吃点好的。”
面色有些发白的治安员捧著一袋子银元,脸色瞬间红润,千恩万谢道:“谢谢赵大少,谢谢赵大少!”
50银元请兄弟们吃顿好的绰绰有余,剩下的可就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了,更不会被家中母老虎发现。
想到这,顿时觉得心里美滋滋,提审室里的血腥味都淡了许多。
…………
黄云港的难民营,设置在了城西郊区,出了老城区还要再往外走六七里地。
在前世,越是偏远郊区,植被越是茂盛。
但这里却不同,
在城区时,赵安还能经常看到一些绿色,无论是道路边的植被,还是富裕人家种的观赏草木。
但越往郊区走,视线所及越是荒凉。
天是灰濛濛的,山是光禿禿的,就连车轮下的道路,都是坑坑洼洼的。
黄土像干透了的血痂,龟裂开无数张饥渴的嘴。
偶尔可以看到一些骨瘦如柴、衣衫襤褸的人,正晃晃悠悠的走,似乎下一秒就能被寒风吹倒。
空气里有股味道,是尘土、腐烂草根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洞混合的气味——那是生命被彻底抽乾后,留下的纯粹“无”的气息。
这里就如同没有彩色的默片世界,压抑又沉闷。
“郊区已经变成这样了?”
赵安感觉胸口有块石头似的,“布政厅和我们赵家,不是一直有在发救济粮吗?”
陈忠照嘆了口气,低声解释道:“架不住难民人多啊。
咱们黄云港周边好几个城市粮价都在飞涨,许多原本就在温饱线上的普通人家坚持不了多久就得逃难。”
赵安不解道:“黄云港粮价不是很稳定吗?周边城市的粮商不知道来进货倒卖?”
黄云港靠著港口贸易,源源不断从东南小国进口粮食,粮价一直稳定在合理范围。
按理说,如此明显的商机但凡有点脑子的商人都能想到。
一旦倒卖的商人多起来,价格自然会下去。
就算商人为了利润联合垄断,也不会把价格抬到令百姓逃难的地步,这种渴泽而渔的行为,一个两个商人犯蠢还有可能,但几座城市这么多商人一起犯蠢,那就违反常理了。
陈忠照回答不了,但田崇勇却恰好知道。
“我姑父刚从彭城过来,他说不是没人想到往那边倒卖粮食赚钱,而是粮食根本运不进去。
运河里洋人军舰打著护卫洋人商船的幌子一直在劫掠咱们大夏船只。
陆运过去,几个关键交通要道又被山匪占据,听闻背后有关寧军的影子,但凡运粮车队都会莫名其妙消失。”
赵安明白了。
这饥荒,既不是天灾缺粮,也不是商人囤积导致,竟然是洋人和地方驻军默契配合製造的。
军人不想著保家卫国,反而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情。
陈忠照感嘆了句:“还好咱们黄云港的渤远军是二老爷管事,否则这海州真的就彻底糜烂了。”
车辆很快到了难民营。
这里原本是渤远军的驻扎地,后来赵家资助修建了全新的军用港口和基地,此地就空閒了下来,於前年被用来安置难民。
但原本两千驻军的营地,此刻却容纳了超三万难民,早已拥挤不堪。
赵安下车,还未走近便闻到了浓烈的污秽发臭气味。
几个护卫保鏢神色凝重,每四人一个角度,分成两圈將赵安死死护在中间。
两百米外,十几个苦力正挖著一个深坑,边上摆著一列用破烂草蓆裹著的尸体等待入土。
更远处的营地里,密密麻麻蓬头垢面的身影蜷缩在各种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抱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赵安径直朝著赵家设立的救济站走去。
此时已经临近下午五点。
救济站刚好在生火煮粥,一排大锅升腾著热气,是这营地里为数不多的炊烟。
赵安一行人衣著乾净,在营地里宛如鹤立鸡群异常显眼,老远就引得救济站里的工作人员注意。
一个穿著黑色马褂的中年人小跑过来,一眼瞧见了领头的赵安,顿时惊道:“少爷,您怎么来了?”
赵安也认出来,这人名叫文成海,是赵园老管家文德厚的独子。
“我来看看难民救济情况。”
赵安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大锅前,掀开锅盖。
稀薄的粥里漂浮著各种杂七杂八的菜叶子,唯一一点油光,估摸著也是那少得可怜的咸菜自带的。
这粥虽然不至於让筷子飘起来,但想让人饱腹也是没什么可能。
赵安当即变了脸色。
文成海察言观色,立刻上前解释道:“少爷,这粥的浓度都是严格遵守標准的,每日消耗钱粮的帐本也都清楚可查,小人绝对没有贪下半个银元。”
赵安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的习惯,而且文家四代人全都跟著赵家,不至於开口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听你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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