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独居老人(1/2)
数日后,又是一个深夜。
霍鸦刚將一枚灵谷送入嘴中,还未咀嚼,那股熟悉的心悸便再次袭来。
它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嘆了口气,將灵谷咽下,爪中暗暗扣紧了噬魂爪。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飘落。
这回是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都穿著黑色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四双阴鷙的眼睛。
高的那个练气九层,矮的那个练气十层,周身灵光內敛,杀意却掩不住。
两人落在后室门口,目光扫过那只蹲在软草上的火鸦,落在它爪中的指环上。
“筑基丹交出来。”
高个开口,声音沙哑。
霍鸦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矮个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抬手便是一道灵光激射而来。
霍鸦双翅一振,身形如电,堪堪避过,腰带的加速效果全力催动,残影在石室中拖出一长串。
高个和矮个对视一眼,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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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有悬念。
赤金锁链缠住高个的瞬间,紫金葫芦的煞气已经將矮个笼罩。
不过几个呼吸,两具焦黑的尸体便倒在了地上。
霍鸦收起法器,落在尸体旁,熟练地摸索出两枚储物袋和几件零碎的法器,弹出一缕火焰將尸身烧成灰烬。
做完这一切,它蹲在灰烬旁,没有动。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从拿到筑基丹的那天算起,这已经是第七批。
有单人,有双人,修为从练气九层到练气十一层不等。
每一次它都贏了,贏得乾净利落,贏得毫髮无伤。
可它心里清楚,这不是办法。
筑基丹的诱惑太大了。
大到一个多月前还在药园中与它並肩作战的石磊,前几日也出现在了玉泉山的山脚下。
它没有杀他,只是借著腰带的加速甩开了他。
可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它认得的人会越来越多,不认得的人会更多。
它总不能把每一个来犯之人都杀了。
不是杀不了,是不想杀。
可它更不想被杀。
霍鸦站起身,抖了抖羽毛,飞回后室。
它在软草上盘臥下来,沉默了片刻,爪中灵光一闪,取出一张空白的纸页和一支细小的毛笔。
它用爪子握著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赵镇长,本座外出修行,归期不定。
祠中事务,暂由你代为打理。
灵谷供奉照常收取,存入后室石槽即可。
本座若归,自会现身。
勿念。
火鸦。”
写完了,它吹了吹墨跡,將纸页折好,放在神像前的供桌上。
又想了想,爪中灵光再闪,取出一枚灵石压在纸页上,免得被风吹走。
做完这一切,霍鸦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许久的火鸦祠——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神像高坐,香炉裊裊。
它收回目光,双翅一振,从祠门飞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赵明远带著几个隨从,抬著几大袋灵谷,兴冲冲地爬上了玉泉山。
“仙上!老朽来送供奉了!”
他在祠门前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祠中没有回应。
赵明远以为是霍鸦在闭关,不敢打扰,便让隨从將灵谷抬到供桌前放下,又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又过了一日,赵明远又来了。
还是没有人回应。
他皱了皱眉,在祠门前站了片刻,终於忍不住推开了祠门。
正殿空荡荡的,神像高坐,香炉裊裊,供桌上却多了一枚灵石和一张折好的纸页。
赵明远心头一跳,快步上前,拿起纸页展开。
“赵镇长,本座外出修行,归期不定。
祠中事务,暂由你代为打理。
灵谷供奉照常收取,存入后室石槽即可。
本座若归,自会现身。
勿念。
火鸦。”
赵明远的手微微发抖。
他反反覆覆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看错,才缓缓放下纸页。
“仙上……”
他喃喃开口,声音有些涩。
身后几个隨从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赵明远沉默了很久,才將纸页小心折好,收入怀中。
他转身看著那几个隨从,声音沙哑:“仙上外出修行了。
灵谷照常供奉,存入后室石槽。”
隨从们连忙应声,抬著灵谷往后室去了。
赵明远独自站在神像前,仰头看著那座高大的火鸦神像,许久,轻轻嘆了口气。
那只火鸦,走了。
……
霍鸦飞了整整一夜,天亮时,落在一座小镇的郊外。
镇子不大,稀稀落落几十户人家,依著一条小河而建。
它没有进镇,而是沿著河岸往上游飞,在一片竹林深处,找到了一座独门独院的府宅。
宅子不大,青砖黛瓦,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门前两棵老槐树,枝叶遮天蔽日。
院门半掩,门楣上的漆已经斑驳,匾额上的字跡模糊不清,显然久未修缮。
霍鸦落在院墙上,放开神识,仔仔细细地將整座宅子扫了一遍。
东厢、西厢、正厅、后院,每一间屋子都空荡荡的,没有人气,只有后院里坐著一个人——一个老太太。
她坐在竹椅上,膝上盖著一条薄毯,手里攥著一根竹杖,银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
她闭著眼,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霍鸦的神识从她身上扫过,没有灵光,没有妖气,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而且,她瞎了。
霍鸦暗暗满意。
这里离玉泉山够远,没有人认识它,也没有人会来打扰它。
老太太又看不见,它只需找个僻静的角落住下,安心修炼,等风头过去便是。
它从院墙上飞下,落在正厅的房樑上,选了一间最偏僻的厢房,用爪子推开门,飞了进去。
厢房不大,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桌上落著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住过。
它蹲在房樑上,正要闭目调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篤、篤、篤……
那是竹杖点地的声音,缓慢而沉稳,从后院的方向传来,穿过天井,绕过影壁,一步一步,朝厢房这边靠近。
霍鸦心头一顿,停止了动作。
它神识探出——是老太太。
她拄著竹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竹杖在身前左右点著,探著路。
她的方向,正是这间厢房。
霍鸦心中一松,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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