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非白猫(1/2)
树洞之內,別有洞天。
空间比从外看去宽敞许多,四壁光滑温润、似玉非玉。几缕天光,经过四壁折射后照亮室內。
室內陈设简朴,仅有石桌石凳,几个蒲团,一方壁龕。
角落有一眼泉池,汩汩冒著气泡,灵气氤氳。泉边生著一株老梅枝叶苍劲,另有一棵矮松青翠欲滴。一梅一松,与“梅松隱”之名倒也相契。
“好一处清修福地。”徐长青忍不住赞道,眼中满是新奇。虽与话本中的神仙居所大相逕庭,可处处显露的自然古朴,又恰如其分。
徐长青將书笈放在角落旁,修白逕自跳上石桌。待他们坐定,梅松隱袖袍一挥,茶具、野果凭空现於桌上。
也不见生火,梅松隱只將手掌虚覆壶上片刻,壶口便冒出裊裊热气,一股清冽沁人的茶香瀰漫开来。
“山野粗茶,灵果些许,聊以解乏。”梅松隱將茶杯推至二人面前,杯中茶汤澄澈內蕴。
徐长青道谢后,小心品了一口茶,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四肢百骸,提神醒脑,“好茶!”
修白习惯性的嗅了嗅茶汤,其中灵气沛然精纯,接著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微苦回甘,確实不错。
小口啜饮,不一会便將茶汤饮尽。
梅松隱为二人续杯,接著目光落在修白身上,缓缓开口:“昔日徐公与尊上云游至此,与故友棲霞子在这坳中坐而论道,三日不绝。彼时小神道行浅薄,只敢远观,见清光冲霄,闻道音隱隱,心嚮往之。恍惚间,已是百年光阴。”
他顿了顿,看向徐长青,慈和问道:“徐小友此次出游,可是欲效仿先祖,遍览山河?”
徐长青放下茶杯,恭敬道:“晚辈此番游歷,確有追寻先祖足跡之意。族中只传高祖性喜山水,著书立说,但具体行跡,记载寥寥。”
他顿了顿,看向梅松隱,眼中带著探寻,“方才听仙翁所言,高祖当年……似是修行中人?”
梅松隱抚须沉吟:“徐公之风,非俗世可量。当年他与故友棲霞子松下清谈,虽谈的是世態风物,然其言谈间,天地灵气自然相和,实乃仅见。至於修行之事……小神位卑识浅,实不敢妄测徐公境界。”
徐长青好奇追问道:“那棲霞子前辈……与高祖是何关係?后来又如何了?”
“徐公与棲霞子道友应是多年老友。”梅松隱轻轻一嘆,“自徐公离去后不久,棲霞子便言『机缘已至』,封了庐舍,留碑而去,再未归来。”
说到这,梅松隱的目光看向修白,语气里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却依旧恭谨:“徐小友既与尊上同行,当年之事,尊上原是亲歷者,小友怎反倒来问小神这局外人?”
霎时间,两道目光落在修白身上,修白抬起金色竖瞳看向梅松隱,懒洋洋地说道:“我非白猫,徐公旧事,我不知道,不认识,不了解。”
石室內骤然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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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长青听著熟悉的说辞,神色间有些许尷尬与无奈。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只是这话落在梅松隱耳中,却如平地惊雷。
不是?
怎么可能不是?!
百年前白猫神韵超然的姿態,早已刻入脑海。哪怕相隔百年,他也绝不会认错!
他下意识地再次凝神感知。
不对。
气息……確实与记忆中的有细微不同。
百年前那位,气息如渊如岳,深不可测,而眼前这只白猫,气息虽也纯净,却浅了许多。
难道真是自己认错了?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只灵猫?还是说……
猝然间,一个几乎要被遗忘的模糊旧事划过梅松隱的脑海。
那时他初登地祇神位,曾遇一高人提点,高人曾言,这世间有前路断绝的大能,为求超脱会行险一搏,会行“斩旧我,渡新劫”之法。
散尽一身通天修为,褪去旧日因果皮囊,只留一点不昧真灵,投入新生,从头修起。
看似跌落凡尘,实则是为了斩断与旧劫的所有勾连,以新我之身,重攀大道。此法凶险万分,古来成者寥寥,但一旦功成,前途不可限量。
彼时他只当是奇闻,可现在……
梅松隱的目光重新落在修白身上。
那否认来得太过隨意,太过自然,这本身就不寻常。
再细看,白猫蹲坐石桌,姿態閒適,可周遭灵气却自行涌入他的身体,仿佛那灵气天生就该归它所有。
这绝非寻常初生精怪能有的表现!
若这白猫真是当年那位尊上的“新我”,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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