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猫是治癒系动物(求追读)(1/2)
惠明沉默许久后,缓缓开口:“施主的话,贫僧听懂了。”
“但贫僧还是想问,施主可曾想过,这池子改了水道之后,会怎样?”
“大师何意?”修白微微偏过脑袋问道。
惠明的目光落在池水中:“那些鱼,游出去了。可游出去之后呢?外面的江河,也有外面的规矩。它们生於池中,长於池中,早已不习惯外面的天地。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那些怨念,施主说让它们留在池中,可它们终究是怨念,不是魂魄。今日不散,明日不散,可十年后呢?百年后呢?它们能撑多久?”
“施主是好意。”惠明的声音温和下来,“可这世间的事,不是只有好意就够了。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施主可曾想过?”
修白蹲在池边,望著池水,久久不语。
一旁,徐长青忽然开口:“大师,晚辈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惠明看向他:“施主请讲。”
“大师方才说,种下的因,结出的果。可晚辈在想,这放生池的因,是谁种下的?”
惠明眉头微蹙。
“是那些放生的人。他们种下了善念的因,可结出的却是这池中百年的怨。大师说,他们不知道。可不知道,就不是因了吗?”
“庙里和尚日日念经,却看不见池底的怨。虽说功德压著怨念。可压著,就不是因了吗?”
“大师这些年守了这池子日日看,夜夜思,却什么都没做。大师说不知道。可不知道,就不是因了吗?”
“今日小白做了这件事,种下了他的因。至於结什么果,那是以后的事。可至少,他做了。”
“晚辈是个读书人,读书人讲究明理。可晚辈觉得,有时候道理是讲不完的。讲不完的时候,就得有人去做。”
他看著修白,笑了笑。
“小白说他没有规矩。可晚辈觉得,他比很多有规矩的人,都活得明白。”
惠明始终一言不发,良久后忽然笑了,笑容让他的虚影都柔和了几分:“施主说得对。贫僧守了七十年,什么都没做。今日施主做了,贫僧却来问凭什么。这七十年,贫僧修的是什么?”
他转向修白,合十行礼,“贫僧多谢施主。”
修白看著他,尾巴轻轻晃了晃,“大师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一件不让自己后悔的事。”
“那些怨念,施主打算怎么办?”
“大师可愿帮忙?”
“贫僧能帮什么?”
“给它们念经。让它们知道,这池子以后不会再困住谁。让它们……安心地待在这里。”
惠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施主这是给贫僧找了桩差事。”
“大师不愿意?”
“愿意。七十年的因果,贫僧该还了。”
他顿了顿,又说:“施主放心,从今往后,贫僧每日早课之后,都会来这池边念一个时辰的经。念到它们安心为止。”
修白点点头。
清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终於忍不住开口:“那个……大师,您不怪前辈了?”
惠明看向他,笑了笑:“小道友,贫僧何时怪过施主?”
“您刚才那个语气……”清风缩了缩脖子,“听起来挺嚇人的。”
惠明失笑:“贫僧只是想知道,施主为何这么做。如今知道了,便不问了。”
阳光下,池水波光粼粼。怨念青光已经安静下来,鱼儿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惠明的虚影渐渐淡去,临走前,他忽然回头,看向修白。
“施主,贫僧有一言相赠。”
“大师请讲。”
“施主说,自己没有规矩。可贫僧觉得,施主已经有了。”
“什么?”
“隨心。”惠明笑了笑,“隨心而行,隨缘而止。”
“隨心……也算规矩?”
“世人多被礼法缚,被利害驱,被得失困。施主这『隨心』二字,心之所向,行之所至。已是贫僧见过,最通透的修行。”
惠明的虚影散去,池边重归寂静。
清风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修白,问道:“前辈,刚才那个老和尚……是在夸您吧?”
修白尾巴晃了晃:“大概吧。”
“什么叫大概?”清风急了,“他说您『最通透的修行』!这是夸!天大的夸!”
徐长青在一旁收好册子,笑道:“道长怎么比小白还激动?”
“我替前辈高兴嘛!”清风理直气壮,“前辈做了好事,还被人夸了,这不该高兴?”
修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尾巴晃得快了些。
池水叮咚,偶尔有一两条鱼游到池壁边,探头探脑。
清风蹲在修白旁边,时不时偷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修白头也不回地说道。
清风挠挠头:“前辈,您刻的那些纹路是什么?那些鱼怎么就从池壁里游出去了?那个老和尚为什么不怪您?还有……”
他噼里啪啦问了一堆,修白听得耳朵直抖。
“一个问题。”
清风噎住,想了想,挑了个最想知道的:“您刻的那些纹路是什么?”
“符,是我自己画的。”
清风愣住了。
自己画的符?
他盯著那些纹路看了半天,忽然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有点像溪水流动的轨跡。
“符也可以这样画得吗?”他喃喃道。
“走吧。”没有理睬失神的小道士,修白收回目光,抖了抖皮毛。
徐长青点点头,弯腰把他抱起来。清风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回头,等走出小院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前辈。”
“嗯?”
“您今日做的这些,我能跟我师父说吗?”
修白瞥了他一眼:“想说便说,嘴长在你身上。”
清风嘿嘿笑了:“就知道前辈最大度啦!我资质愚钝,瞧不懂前辈画的那些符,可我师父本事大,他肯定能看懂您这厉害的符法。”
他说著,又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小院的方向,语气更轻快了:“前辈您放心,我一定原原本本说,绝不添油加醋!等我学会了,下次画给您看好不好?”
修白没应声,只往徐长青怀里缩了缩,耳尖却悄悄动了动。
三人沿著来路往回走。穿过几道院门,广场上佛光散了,千佛袈裟被收进匣子里,金佛也被抬回了大殿。
路过山门的时候,修白微微眯著的眼睛睁开。
山门外,站著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赤发独角,腰悬令牌,腰杆挺得笔直。
夜游就那么站在人群里,来来往往的香客从他身边经过,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待目光看见修白时,他青面獠牙的面容骤然扭曲起来,青筋微微凸起,獠牙隱在唇间,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看起来愈发骇人。
这般挣扎了片刻,他终究还是鬆了劲,只对著修白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修白:“……”
这傢伙,刚刚该不会是想笑吧?
…………
回到城中,已是黄昏。
夕阳將天边染成金红色,照得整座城都暖洋洋的。
徐长青找了家小饭馆,要了几个菜,又特意给修白点了份烧鸡。
清风一边扒饭一边问:“徐公子,咱们明日做什么?”
“明日该走了。”
“这么快?”清风举起的筷子停在半空。
徐长青点点头,“在越州待了这么久,也该继续往东走了。”
清风有些捨不得,夹菜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眼睛一亮:“要不……要不徐公子和前辈跟我回观里坐坐?我师父可好了,做的素斋可好吃了!”
徐长青笑著摇头拒绝:“多谢道长好意,只是我们还有行程在身,不便去观里叨扰。”
“哦,这样啊。”清风嘆了口气,心里虽不舍,却也知道他们有自己的去处,不好再强求。
徐长青看著他失落的模样,温声道:“道长,若我们返程时有余暇,便去观里拜访你与你师父,也尝尝你说的素斋,可好?”
“真的?那太好了!”清风听了,眼睛瞬间亮了,失落一扫而空:“那我就在观里等著你们!”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三人回到客栈,清风趴在桌上,开始捣鼓符籙。徐长青在桌前记录今日见闻。
修白蹲在窗台上,望著城北的方向。
今夜月朗星稀,是个好天。
直至夜深,修白依旧坐在窗边,忽然屋外传来一声猫叫。
“喵。”
修白望去,只见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蹲在墙头,一脸好奇的看著自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