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剑的重量(除夕快乐!)(1/2)
哈罗德说罢,便提起依靠在储物室墙边的一把破剑,看了看门前的凯伦,似乎在请求他的同意。
凯伦同样紧紧地盯著哈罗德,片刻之后,他长嘆一口气。转身让出了道路。
见此情况,哈罗德便佝僂著身躯,一言不发地拖著那把破剑,走了出去。
隔壁房间里传来了极为短暂的一声闷响。
隨后雷恩便隱约能听到什么东西“咚”的一声落地,那根束缚著哈罗德三年的弦,在这一刻终於断裂了。
除了那声闷响外,雷恩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个在地下室迴荡了许久的咀嚼声,也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哈罗德亲手將自己早已死去的孙女,送往了安息。
几分钟后,雷恩身后那扇木门再次被推开了。
哈罗德走了回来。
他身上的衣服和手臂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但很显然,他並没有想去擦拭这些污渍的想法,也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但这一刻,他那原本佝僂的脊背,竟然奇蹟般地挺直了。
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种行將就木的腐朽气息似乎隨著那些咀嚼声的停止而消散。
现在的哈罗德,看上去平静得可怕。
就像是一块早已生锈的铁,在被彻底回炉重造前,最后一次闪烁出了金属的光泽。
“妮娜睡著了。”
哈罗德看著凯伦,嘴角甚至掛著一丝淡淡的微笑。
按照常理来说,哈罗德这副满身血污的样子配上微笑,应该显得相当惊悚。但雷恩从这个老人身上,只能看到解脱。
“这次是真的睡著了。不会再饿,也不会再痛。”
凯伦沉默著,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哈罗德慢慢走到凯伦面前,在那张扶手椅旁停下。
他没有坐,而是像个若干年前那个准备接受授勋的见习骑士一样,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衣服和领口,又正了正胸前那枚早已暗淡无光的骑士徽章。
“凯伦。”
老人的声音很轻,也很稳。
“我知道,按照骑士律法,甚至按照我们当年的誓言,我这种人,应该被押上北境骑士团的审判台,在眾人的唾骂声中被绞死,然后尸体被扔进乱葬岗餵野狗。永世不得超生。”
说到这里,哈罗德停顿了下来,目光看向存储室天花板的一角,仿佛透过石层,看到了外面正璀璨的星河。
“我不怕死。但我怕冷。”
他收回目光,那双眼睛直视著凯伦,闪烁著诡异的光泽。雷恩看不出那是种什么样的情绪。
“绞刑架太冷了,老伙计。而且……我也实在不想让妮娜在天上看到,她的爷爷像条死狗一样掛在绳子上晃荡。”
“帮帮我。”
哈罗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就如同在战场上他们互相託付后背时一样。
“给我个痛快。就在这里。以骑士的方式。”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恩和艾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看向凯伦。
对於一位恪守骑士律法、甚至为了正义不惜与老友反目的刻板骑士来说,这无疑是一个违背原则的请求。
私刑是违法的,哪怕是出於怜悯。
凯伦的手放在巨剑的剑柄上,那只即使面对成群兽人也不曾颤抖过的手,此刻竟然在微微发颤。
那指节紧紧抓著剑柄,现在正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此刻也慢慢隆起。
雷恩看得出来,凯伦此刻相当挣扎。
一边是他一直信奉並遵循的骑士律法,一边是三十年旧友的请求。
儘管眼前的旧友早已墮落,但凯伦也分不清,此刻请求著体面的死亡的他与三十年前有何不同。
时间就这么过去良久。
“……好。”
凯伦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他鬆开了那柄陪伴了他半生的双手巨剑。
他用的那把剑太重、也太钝。
那是用来处决魔兽和罪犯、粉碎鎧甲的武器,一剑下去,只会把哈罗德砍成两半。即使用刺,也会在他的身上留下巨大的窟窿。
那是杀戮的刀,不適合送別老友。
“雷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