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S级哨兵的危险嚮导 56(2/2)
爭论从议会吵到了民间,沸沸扬扬闹了近半个月,始终没有定论。
而处在舆论中心的殷朔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很少出现在议会,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城郊的墓园里。
墓园背靠青山,面朝整座白塔城,视野极好。殷朔亲手给席秒选的位置,又在墓周围种满了九尾狐花——就是当年席秒一点点种进他精神图景里的那种小白花,花瓣细弱,像缩小的狐尾,风一吹就轻轻晃。
他常常坐在墓前的石阶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黑狼就趴在他脚边,陪著他一起沉默。
权力、地位、议长的位置……这些东西放在四年前,或许还能让他心头微动。可现在,他什么都不想要了。
那个人不在了,爱恨都落了空。
他並不想当什么议长,只想做个守墓人。守著这一方小小的墓碑,守著漫山的小白花,守著他迟了四年才说出口的心意,和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亏欠。
“你说你赌贏了。”殷朔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墓碑,声音低得像在说梦话,“可我赌输了。”
他赌自己能把人护好,赌自己能陪著他把异兽都清乾净,赌他们还有很长的日子,能慢慢把四年的空缺都补回来。
结果满盘皆输。
议会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从元老到军官,苦口婆心地劝他,说白塔不能没有主心骨,说这是席首席用命换来的太平,不能就这么乱了。
殷朔始终没鬆口。
直到第七天,当年席秒的老副官抱著一摞文件找到了墓园。
男人红著眼眶,把一叠厚厚的规划图摊在他面前——是席秒生前做的边境防线重建方案、低阶哨兵培养计划、嚮导权益保护条例……写得清清楚楚。
“首席当年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说等边境安稳了,就一点点推行。”老副官声音哽咽,“他没做完的事,总得有人替他做完。殷总指挥,你就当……帮首席圆个心愿。”
殷朔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清瘦字跡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起戈壁战场上,那个人燃著银白的火焰,轻声对他说“往前看”。
往前看。
看什么呢?
看他心心念念的防线,看他护了一辈子的人间烟火。
太阳西斜,金色的余暉铺满了整片花海,殷朔终於轻轻点了一下头。
就职典礼定在一个晴天。
白塔最高的议事厅里,议员们分列两侧,军徽与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殷朔穿著议长制服,一步步走上高台。制服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看得出来,男人眼底的光淡了很多,再没了当年偏执炽热的锋芒,只剩一片沉静的温柔。
权杖交到他手里的时候,议事厅里响起了长久的掌声。
窗外阳光正好,漫过白色的建筑群,落在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殷朔站在高台之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权杖顶端的徽章——那里刻著哨兵与嚮导並肩的图案,像很多年前,他站在指挥台下,仰望著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他最终还是坐上了这个位置。只是为了替那个人,守好这片他曾以命相护的天地。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著淡淡的花香。
殷朔微微侧过头,仿佛还能看见那个人逆著光站在那里,轻声对他说:
“你该站在更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