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 6(2/2)
下一瞬,凌曜感觉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將他从內部一寸寸展开抚平,所有紧绷的壁垒在共振的震盪里无声消融。
凌曜的呼吸全乱了,双手死死攥著玉案边缘。腕间的银丝勒进皮肉里,渗出的血珠沿著腕骨滴落在案面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
岁柏没有急躁。他只是在神魂共振的节奏里缓缓加深那枚精魄的嵌入,每一缕魂力的推送都极慢极深,像在丈量凌曜灵脉內部每一道曲折的纹理。
凌曜的泪水终於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痛,也不是因为羞耻。那枚精魄带来的酥麻感从灵脉末梢一路攀上识海,似柔软的云朵贴著神魂最敏感的褶皱轻轻抚摸,酸软与震颤交织在一起,从內而外地將他整个人从最深处一层层剥落。
他张著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喉咙里只有细碎的气音和呜咽,眼角滚烫的泪珠沿著鬢角滑进发间,在玉案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凌曜在泪水的朦朧里仰视著岁柏——那副他亲手打磨的眉骨此刻正微微蹙著,线条利落的下頜绷得极紧。
人偶师的本能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他忽然想知道岁柏此刻灵核表面的裂纹是否在震颤,想知道那些从未被写入指令的情绪究竟是怎样在灵木骨骼的缝隙间蔓延生长的。他甚至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岁柏的胸口,確认那枚被他亲手重铸过的核心此刻是怎样的脉动。
可这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岁柏压下来的重量碾碎了。
岁柏低下头,看著凌曜泛红的眼尾和顺著脸颊滚落的泪水,胸腔位置那枚被他重铸过无数次的灵核猛地紧缩了一下。
十年。整整十年,他反覆推演过无数种抓住凌曜之后的情形,他以为他会看到凌曜惊慌失措、会看到凌曜求饶,或者至少,会看到那双曾经温柔注视过他的眼睛里出现哪怕一瞬的悔意。
可此刻凌曜的泪光里映著的,全是他的倒影。
岁柏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喘息。凌曜的泪水落下的细微声响像一根引信,將他十年积攒的所有执念、恨意、思念和失控全部点燃。
“先生哭了。“他指尖轻轻揩去凌曜眼角滚落的泪珠,“是因为被我这个人偶的执念缠住了......才哭的么?“
他没有等凌曜回答便俯下身,將额抵在凌曜的肩窝里,像一株从冻土中挣扎而出的藤蔓缠住了唯一的暖源。灵核共振的频率愈发密集,两股魂力在凌曜体內最深处反覆缠绕融匯,分不清是谁在牵引谁,光与影在灵脉交叠处融成一片氤氳的暖潮。
凌曜的脊背绷直又软下,泪水无声地落在岁柏肩头,而岁柏始终没有抬起头,只是將额抵得更深,像要把这十年所有的空寂都在这一刻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