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 8(2/2)
没有人发现,有具人偶僵立在树后,指尖攥著的油纸袋微微发皱。他学过“偏爱”,学过“珍视”,可从来没人教过他“独占”。
岁柏看著男子替女子拢好被风吹乱的披风,看著女子仰头笑时,男子眼底亮得惊人的光——那光他见过,先生对著刚完工的人偶时,眼里也有类似的亮色,可那是对著藏品的满意,不是这样要把人揉进骨血里的独一份。
他忽然就明悟了。
原来人类的情爱,是排他而唯一的,除了那个人之外,谁都不行。
原来他看见先生对著木料沉思时的失落,那回瞥见暗室人偶坯时的发闷,贪恋先生指尖温度时的悸动,不是什么作品对创作者的归属。
那是喜欢。
是想把先生的目光与温柔,將先生的一切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半分都不许分给旁人的喜欢。
风卷著花香扑过来,岁柏却只觉得浑身发凉,寒意从灵核深处一寸寸漫到四肢百骸。
他是人偶啊……
是先生从死木里一刀一刀琢出来的物件,先生能赐他灵智,便能收走;能造他这一个,便能造第二个、第三个,造出比他更精巧、更合心意的人偶。
暗室里那两具蒙尘的坯体就是最直白的警示。
若有一日他不再討先生欢喜,便会被剥去神魂,丟进不见天日的暗格,变成一具连存在都会被彻底抹去的死物,和世间千千万万被拋弃的人偶坯没有半点分別。
他不是唯一的。
这个念头狠狠扎进他发烫的灵核里,將此前两年所有安稳温柔的日常都扎出了密密麻麻的洞。
原先白纸一样乾净的神魂,第一次被涂上了浓烈的暗色。
他不要做眾多作品里平平无奇的一个。
不要做先生隨手就能放下的藏品。
他想要让先生的眼里心里只有他。
回程的脚步不再轻快,岁柏攥著手里大大小小的包裹回到苍山工坊时,凌曜正坐在锻造台边擦刻刀。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笑了笑,语气閒散而温润:“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岁柏走上前,將东西放在案几上。
“没什么,只是路上耽搁了片刻。”
他的声音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人偶若是想隱瞒什么,是再方便不过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今日起,苍山的风再也吹不进平静的神魂了。
执念的根已经深深扎下,只等一个契机便要破土而出,缠上他的先生,缠到骨血里,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