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11(1/2)
影像画面里,岁疏祈说完这句话便又窝著岁柏温热的身躯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復又变得绵长而均匀。
但岁柏却僵著身子躺在原处,一动都不敢动。
半边神魂浸在滚烫的欢喜里——先生不怪他逾矩,先生说他好;可另一半却被那个 “像” 字扎得密密麻麻地疼。
灵核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纹似是被这句话催了生,悄悄蔓延开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在梦乡中的凌曜识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攻略目標岁柏爱意值100%,任务完成,请宿主在30日內脱离当前世界。】
……
那个雪落的清晨之后,岁柏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滯涩。
他拿著刻刀削过沉木纹理时,腕力会忽然空半分,好好一块上品灵料便被蹭歪了一道弧线;催动控偶丝整理工坊时,银丝会在半空中微颤一下,险些碰落架上的玉瓶。
他总在岁疏祈察觉前便收了手,垂著眼將失误掩盖过去,只当是近日夜里进山寻灵材累著了,回房后便盘膝运转魂力自行温养。
普通的灵核损耗本就如此,歇上两日,或是用半瓶玉髓液便能补回来。
可过了几日,当他將备好的温养灵液一点点渡进去,那些裂纹却只稍稍淡了一瞬,等药力散尽之后,便又原封不动地浮了出来。
岁柏对著內视的灵核虚影僵了许久。
他不知道这蔓延的纹路意味著什么,人偶的认知里从没有“情动伤身”的说法,他只能凭著本能惶惶地想:一定是他错了。
是他僭越了造物者与作品的本分,是他藏了满心想独占先生的心思,是他贪了那些逾越规矩的暖意,才让这枚灵核平白生出了瑕疵。
他像个偷偷打碎了大人珍爱的玉雕、又攥著碎片不敢承认的孩子,第一反应不是向先生求助,而是藏匿。
他怕先生一眼就看穿灵核上的裂纹,更怕先生顺著裂纹,摸到他藏在神魂最深处那见不得光的爱慕。
夜里他坐在冷玉地面上自行调息,玉色的眼眸睁著,映著窗外漏进来的雪光,翻来覆去盘桓著两种猜想。
或许先生知道了之后,会隨手抹去他这段多余的情愫。他会变回从前那个只会听命行事的人偶,不懂得爱恋,不会在先生靠过来时灵核发烫,也不会在深夜抱著暖烘烘的先生时失了方寸。
可还有另一种更骇人的可能,万一先生觉得,他这尊人偶已经生出了悖逆的心思,成了一件有了瑕疵的残次品呢?
先生会不会皱一皱眉,便收回他的灵智,拆了他的躯壳,或是乾脆將他丟进暗室的角落里,任由他落满尘灰,再也不看一眼?
他不敢再想下去。
影像里的天光暗了又亮,五个日夜在岁柏刻意维持的平静里悄无声息地滑过。
他把灵核深处蔓延的裂纹压得极好,没人看得出这具近乎完美的人偶內里正被两份灼人的情绪反覆熬煮。
他私下里还偷偷磨了枚玉扣想送给先生。玉扣正面刻了半枝松柏,背面藏了极小一个“祈”字,笔画浅得几乎要融进玉纹里,就好似他那不敢直言的爱慕。
他总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他想把这枚玉扣递出去,想问问先生——人偶若是生出了想独占一个人的心思,算不算逾矩。
可他没等到那个时机。
第五日的午后,岁疏祈忽然遣了守院的杂役偶来唤他,说让他即刻去锻造室一趟。
往日里先生唤他,多是隔著窗欞扬声喊一句名字,或是在庭院里隨口吩咐,从未特意差人来传。岁柏心底先掠过一丝异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中那枚磨好的玉扣,压下心头莫名的忐忑,快步往锻造室走去。
推开木门的瞬间,他脚步一顿。
平日里总摊著半成木料、散落著细碎木屑与刻刀的锻造台,今日擦得光洁如镜。案上没有正在雕琢的坯体,往日隨手搁在绒布上的成套刻刀,尽数收进了紫檀木刀匣,整整齐齐码在台角……偌大一间工坊乾净得过分,全然不似要动工雕琢的模样。
岁疏祈就站在锻造台后,背对著门立著。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听见脚步声便回头笑说,“阿柏来了”,只是静静站著,周身裹著一层岁柏从未见过的沉肃冷意。
“先生,您唤我?”岁柏放轻脚步走进去,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
岁疏祈缓缓转过身,没有惯常散漫的笑意,也没有平日眼底温润的柔光,莫名显出几分肃杀。
岁柏的心猛地一沉,袖中的玉扣边缘硌得掌心生疼。他下意识想往后退半步,又硬生生钉在原地。
“阿柏,过来些,我要检查一下你的灵核。”岁疏祈开口道。
岁柏不想过去,可他从来不会违逆先生的话,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缓步走上前去,微微俯下身,將眉心凑了过去。
锻造室里静得反常。
岁疏祈抬起手,指尖缓缓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这是神级人偶师的神魂之力,从前岁疏祈替他温养灵脉时也是这样柔和的色泽。岁柏悬著的心稍稍落回原处,他闭上眼,睫毛轻轻发颤,攥著玉扣的手指微微鬆了松,甚至还在心底偷偷奢望:等先生看完,若是心情尚可,要不今日就把这枚玉扣送出去。
可他没等到预想中温润的魂力覆上来,下一瞬,那层淡金色的光骤然转成冷冽的锐芒,狠狠撞进他灵核最核心的位置!
刺骨的剧痛骤然从眉心炸开!
人偶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闷哼,浑身的木骨玉脉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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