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神级人偶师的人偶帝君17(1/2)
岁柏说著,袖摆牢牢遮住小臂。他熬了无数夜调釉打磨,把接缝磨到肉眼难辨,可他自己知道这具躯壳早就不是先生一刀一刀亲手琢出来的那个了。就像他们之间,碎过一次,就再也拼不回最初的完整。
“无主的人偶,不受生死约束。”岁柏的声音淡了下去,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只要灵核不彻底湮灭,我就能一直活下去。不会老,不会病,先生嘴里的一辈子,对人而言是几十年寒暑,是青丝熬成白头。可对我,是百年,是千年,直到某一天散成一堆木屑玉屑。”
他低头看向岁疏祈。玉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尖刻的戾气,剩下近乎茫然的空落。
那是独属於永生者的荒芜。人类的一生太短,短到不够他焐热一段回忆;可又太长,长到他要在对方归於尘土后,抱著这点余温,熬无数个没有尽头的日夜。
这份感情从萌芽起就是禁忌。是造物者与作品的越界,是死物对生人的贪念,是本不该存在於世间的妄念。
“所以先生说的一辈子,太可笑了。”他扯了扯唇角,笑纹里浸满了涩意,“我拿什么留?拿我这副不会老的木头身子,看著先生一点点白了鬢角,最后变成一抔黄土?还是等先生哪天再抬手碎我一次,再把我丟回乱葬岗?”
他是人偶帝君,执掌万偶,可无人知晓,他从十年前还是苍山上的小人偶时就在想……
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当年在苍山下看见寻常夫妻携手白头,他站在树后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他羡慕又嫉妒,他也想堂堂正正站在先生身边,不是所谓的侍从,更不是冰冷的作品,而是能和他並肩相伴一辈子的人。
可他不是。
“先生总说我像人,可我到底不是人。”岁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疲惫的涩意,“人偶的命是先生给的,先生想收就收,想丟就丟。我本该认了这份本分……可我偏不!”
他指尖抚上岁疏祈心口,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底下鲜活的心跳。
“既然是先生造的因,那就要负责到底。”他的声音温柔下来,控偶丝却再次收紧,勒得岁疏祈闷哼一声,“想走?除非我这具身子彻底碎成齏粉,否则你哪儿也別想去。”
岁疏祈望著他眼底翻涌的疯意,心底轻轻嘆了口气,他別开眼,“可你这样囚著我,又有什么意思。”
“有意思。”岁柏俯下身,冰凉的唇贴在他颈侧,像一块千年寒玉烙在皮肤上,“能看著先生,能摸著先生,能让先生完完整整在我身边……就很有意思。”
“先生不是好奇我这十年怎么过的吗?”他轻笑一声,气息扫过岁疏祈的耳尖,“往后日子还长,先生可以慢慢看,慢慢品。看看你亲手造出来的人偶,是怎么从一堆烂木头里,长成现在这副疯魔的样子。”
殿门紧闭,满墙人偶垂著空茫的眼静静看著相拥的两人。一个凉薄克制藏著满腔苦衷;一个偏执疯魔裹著十年爱恨。禁忌与执念纠缠像一场註定解不开的困局,从十年前碎灵核的那掌起,就再也回不了头。
岁疏祈闔了闔眼,掩去眼底情绪。
他没说谎,他確实该走了,却並不是为了逃离。
往日旧事顺著殿內冷玉的寒气漫上来,沉得压人心头惴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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