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柱为信,恶客临门(2/2)
老嫗抹了抹眼角,低声嘆:“活了一辈子,逃了一辈子,没想到……还能有个家。”
妇人抱著孩子,望著那四根立柱,嘴角扬起入谷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林辰站在屋架下,微微喘息。一天劳作几乎耗尽力气,飢饿翻涌、眼前发黑,可看著眼前初具雏形的屋舍,看著身边几人眼中的安稳与希望,他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自己走的路没错。
流民聚,则村落起;村落起,则根基立。这不是传奇,不是神话,是从一块土、一根木、一捆草开始,扎扎实实打出来的江山。
可他比谁都清醒。
就在眾人沉浸在安稳中时,林辰忽然抬眼,眉头微蹙。
风声里,多了一丝异样。
不是鸟鸣,不是兽吼,也不是山风穿林。
是脚步声。
绝非一两人,杂乱、急促、慌不择路,正从谷外山道方向逼近。
谷中眾人也察觉不对,纷纷停下动作,脸色发白。有人握紧木棍,有人缩起身子,妇人下意识把孩子搂得更紧。
在这潁川郊外,在这黄巾乱世,任何陌生脚步,都可能是杀身之祸。
是流民?是散兵?是盗匪?
还是……和他一样的外来者?
林辰抬手,示意眾人噤声。
他没有慌,没有乱,更没有躲。只是缓缓握紧身边那根最粗最硬的木棍,缓步朝著谷口走去。脚步沉稳,身姿挺拔。
从这座屋舍立柱的那一刻起,从这谷中聚起第一波流民开始,他便再也没有退路。
退一步,便是死路。
守得住,才有未来。
谷口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惶恐、带著哭腔与喘息,显然是一群被追杀得走投无路的人。林辰站在狭窄谷口,背对著谷中那初具雏形的屋舍,望著山道尽头灰濛濛的树林,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他的荒谷、他的村落、他的乱世基业,迎来了第一批真正的考验。
来人是友是敌?是生是乱?是土著,还是……同类?
无人知晓。
林辰只握紧手中木棍,静静等待。
风,再次吹过荒原。
乱世的风浪,终於开始拍打这座刚刚萌芽的小小谷村。
而他不会知道,此刻谷外密林阴影中,三道衣衫破烂、眼神凶悍的身影,正死死盯著谷口。
他们与林辰同源,却不同路。
他们不懂立规,不懂聚民,不懂筑城,只懂掠夺、杀戮、抢夺。
他们是玩家,是恶徒,是外来者中最野蛮的一群。
也是林辰崛起路上,第一块必须踏过去的尸山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