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鸡儆猴,聚民安谷(2/2)
只剩下风吹草木的沙沙声,和空气里还没散去的血腥气。
林辰缓缓鬆开紧握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颤。刚才那几下看似轻鬆,其实已经抽乾了他本就虚弱的力气。
飢饿感再次翻涌上来,胃里像是有团火在烧,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依旧挺直了脊樑,没让身后的人看出半分端倪。
身后的流民们这才敢跑出来,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活神仙。
老夫妇颤巍巍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郎君神威!护住我等老小,大恩大德,做牛做马也难报啊!”
其他人也跟著跪倒一片,感恩戴德。
林辰抬手扶起眾人,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平淡:“起来吧。我护山谷,你们守规矩,各安天命,不必如此。”
他没居功,也没显摆。
他心里清楚得很,刚才那四个,只是最底层的渣滓。
而这片天下,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成千上万。
有人落草为寇,有人混进官军,有人成了黄巾头目,有人自立山头。
他们就像是一群闯进粮仓的老鼠,把本来就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汉天下,搅得更烂。
今天他能守住山谷,明天呢?
要是来的不是四个恶徒,而是四十个,四百个,甚至是一支由“外来者”统领的黄巾大军呢?
他这小小荒谷,一推就倒。
“郎君……刚才那些人,是?”老丈犹豫著开口,眼神里满是疑惑。
那些人的气质、说话的怪腔怪调、行事的毫无顾忌,跟他们见过的流民、兵痞都不一样。
林辰目光微闪,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山林,轻轻吐出一句: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与我们,不是一路人。”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把心底最大的秘密锁得死死的。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们曾来自同一个世界。
更不会让人知道,这片看似真实的汉末天下,藏著一个能让人万劫不復的惊天隱秘。
他能做的,只有变强。
强到能守住这方山谷,强到能聚拢更多流民,强到能在土著和外来者的双重乱局里,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那半大少年忽然指著山道方向,惊呼一声:“郎君!你看那边!还有人!”
林辰转头望去。
只见山道远处,缓缓走来一群拖家带口、步履蹣跚的身影。
老弱妇孺加在一起,得有十几號人。
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一看就是被战火打散、走投无路的良民。
没有凶气,没有戾气,只有对活下去最卑微的渴望。
显然,他们是被刚才的吵闹声引来的,远远看到那四个恶徒被赶走,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
为首是个头髮花白的老者,看到谷口站著的林辰,连忙带著人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郎君慈悲!我等是潁川逃难的百姓,家乡被黄巾烧了,亲人也没了,求郎君收留,求给一口饭吃,给一条活路啊!”
身后的人也跟著磕头,哭声一片,听得人心头髮酸。
十几双眼睛,充满绝望地望著林辰。
谷里的流民们脸上露出不忍,却又担心谷里的粮食本就不够,再来十几张嘴,大家都要饿肚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辰身上。
收,粮食压力倍增,风险加大。
不收,这十几条人命,出了这个谷口,就是死路一条。
林辰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眼前这群跪地哀求的流民,看著他们枯槁的面容、绝望的眼神,又转头看了看谷里那片翻整好的土地、初具雏形的屋舍、还有那眼清澈的水潭。
许久,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起来吧。”
“此谷虽小,尚可容人。”
“只要守我规矩,肯出力,不私斗,肯同心——”
“便留下。”
一言定音。
十几名流民喜极而泣,连连磕头谢恩。
谷里原本的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对林辰的仁厚多了几分敬佩。
林辰看著眼前这二十来號人,看著这方藏在深山的小小荒谷,心里那颗早就埋下的种子,又往下扎了根。
流民聚,村落成。
村落成,基业立。
他的路,从一个人,变成六个人,现在,变成了二十多个人。
荒谷不再是荒谷。
很快,它会有名字。
很快,它会有土墙,有屋舍,有良田,有守望的人,有护谷的刀。
很快,它就会在这黄巾烽火、群雄並起、外来者横行的乱世里,成为一方谁也不敢小瞧的——安乐窝。
暮色渐浓,夜雾升起。
林辰转过身,望向谷內那片正在甦醒的土地。
他的汉末霸业,从这一刻起,算是真正迈开了步子。
而远方的中原大地上,黄巾百万,烽火连天。
诸侯並起,逐鹿中原。
无数和他一样的“外来者”,正在黑暗里廝杀、爭抢、称王称霸。
一场谁也不知道结局的乱世棋局,才刚刚落下了第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