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筑墙立寨,安谷家成(1/2)
天刚蒙蒙亮,安谷便醒了。
晨雾还缠在山腰,清潭浮著一层薄汽,林子里雀鸟刚啼开第一声,谷中便已人影攒动,一缕青烟从新搭的灶台上升起。
林辰站在谷口,指尖抚过粗糙的山壁。
暮色里定下的“安谷”二字,已在他心里扎了根。无名则散,有名则聚,这是乱世立寨的第一铁律。
昨夜新收的十余流民,眼里的惶恐已褪去大半。青壮五人,老弱妇孺十余,加上原本五人,满谷二十余口,虽仍显单薄,却已有了人烟气象。林辰目光扫过,人人腰杆都挺直了些。
乱世之中,能安身,便能定心。
“今日起,筑墙。”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潭心,稳稳传开。
青壮们齐齐应了一声。他们见过黄巾破村,见过流寇烧舍,比谁都懂一堵墙的分量。墙在,家在;墙塌,命亡。
林辰早已划好地界。
谷口窄径为门,依山傍崖,向外扩三丈,以圆木为柱、荆条为柵、覆泥夯实,筑一道半人高护墙;墙內再挖浅沟,引清潭细流注入,既防衝撞,又隔火种。不求雄关险隘,只求能挡散匪、阻恶徒、安人心。
没有铁器,便以石代斧;没有绳墨,便以步为尺;没有夯杵,便抬石砸土。
一双手、一身汗、一寸土、一段木,安谷的根基,便从这最粗陋的劳作中,一点点拔起。
青壮分为两班。
一班隨林辰入山,伐直木、削枝椏、截成等长立柱,粗者为桩,细者为椽,肩扛手抬,一步步运回谷中。山路崎嶇,飢困交加,每一根木都压得肩头渗血,却无人叫苦。
另一班留守,清理墙基、掘土运石、割荆编柵,尘土沾满眉发,汗水浸透麻衣,只知埋头苦干。
林辰走在最前,手里的石斧劈在硬木上。
石刃崩了口,掌心磨出血泡,他浑然不觉。他很清楚,安谷今日多流一分汗,来日便少流一分血。外来者的狠、黄巾的凶、诸侯的暴,都在山外等著,他没有软弱的余地。
谷中另一侧,炊烟已起。
苏小美一身青裙挽起袖角,正带著妇人忙碌。
她將眾人破烂衣衫收拢,按老少身形缝补,破洞以碎布衬里,裂口以粗线密缝,针脚细密齐整,不多时便补好三四件。又从谷边草丛里辨认草药,马齿莧、蒲公英、地黄,一一採下,在石上摊开晾晒,以备伤病。
“小美娘子,这草真能治病?”有妇人怯生生问。
“风寒发热、刀伤红肿,都能用。”苏小美声音轻软,却篤定,“乱世药比金贵,咱们自己采、自己备,不求人,也能活命。”
她说话分寸恰好,不张扬、不越位,只把內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辰远远望来,眼底微暖。
他要的从不是倾国红顏,而是安谷內主——能稳后方、能抚人心、能补他无暇顾及的细碎之处。苏小美来得正好,像谷中清潭,无声润地,让整座山谷都活了起来。
日头升到中天,毒日晒得脊背发烫。
谷口护墙已立起大半。圆木桩深深砸入土中,荆条层层编织,覆上湿泥,一层层夯实,虽粗陋却坚实。墙长五丈、高六尺,扼守谷口要道,左右衔接山壁,再无破绽。
老丈扶著木桩,老泪微泛:“有墙了……终於有墙了……”
眾人皆有戚戚。逃荒半载,朝不保夕,此刻才算真正有了“家”的轮廓。
林辰直起身,抹掉额头汗水。
他没有半分鬆懈。
墙只是骨架,还要有守望、有储备、有规矩、有刀兵。
他看向青壮:“今日起,轮值守夜。两人一班,夜宿墙下,持木矛警戒,一有动静,立刻传信。”
“喏!”
齐声应答,底气十足。
就在这时,谷外山道传来脚步声,轻而急,不似匪寇,更似探路。
林辰眼神一厉,抬手示意眾人噤声,快步掠至墙后,握紧削尖的木矛。
苏小美也迅速將妇孺引向屋舍,顺手抓起一柄石刀,神色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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