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骨相,菩萨眉眼(1/2)
兰芥窝在魏浮光的怀中,潮韵接近尾声,气息稍稍安定下来。
抱着她的人动作安分,没有再做什么的打算。兰芥汗涔的额头抵在魏浮光胸口,能听见他快重如鼓的有力心跳。
魏浮光嘴唇在兰芥肩头轻轻摩挲两下,声音还留几分哑意,“我去端水来。”
说罢便扯过被褥将她盖住,自己则利落地翻身下床,披上外衣往门口走去。
兰芥露两只眼睛在外,一直看着他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有了动作。
身上出了不少的汗,腿间更是湿泞不堪,用来蔽体的衣裳在此刻更像是层多余的皮,将落不落的黏挂着,很是难受。
她就在被褥里,将身上全部的衣裳尽数褪了,探出手扔在床下。
裸身的感觉反而更能呼吸,兰芥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刚刚捕捞上岸,潮湿而生腥的鱼。
感觉其实不错,所谓鱼水之欢,也不知是如何所悟,当真是贴切。
今夜也只是用了唇舌而已,兰芥无法想象那东西真正进入自己身体里,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感觉。
手虚虚地抓握了两下,很难形容的触感,她在此之前从未见过没有骨骼就能撑动的肌肉,像是用肉做成的柱,坚硬却又柔韧,溽热滑腻,下面坠着两个铃铛似的东西,左右各一。
形状很是古怪,样子也实在算不上是好看……
兰芥之前听过妇人私下谈论房中之事,有人向她问有没有能令其更坚挺持久的药物,她想了想,自己还真的未曾学过这些。
女子为人,为人便生欲,欲求不满则躁,躁则损亏。
为此她还特意去询问了些老医师求教,虽难免被叱责了两句,但还是有所收获,当时却也只是是一知半解。
还买了所谓助阳药来研究,不过是些短时间内能让人神经兴奋的药物罢了。
如今倒似乎开始有些懂了,肌肤之亲,阴阳结合,为何会令有些人上瘾到无法抑制地掏空自己。
口腹之欲尚且难忍,爱欲真如烈火焚身。
兰芥看着魏浮光先是搬了炭火炉进来,又搬桶提水,她很难去想他是抱着如何的心思,仅仅是尝了些甜头,便截然而止。
“比起束冠,你垂发和散发更好看些。”待魏浮光走到近前想要拉她起来,她却又往被褥下躲了躲,笑眯眯道。
本就冷严峻肃的人,一丝不苟地束发戴冠,看起来就更不近人情,本能地生惧。只用碎布在颈后捆了,或者干脆像现在这样随意散着,好是落拓潇洒,就多了几分让人想要伸手触摸的胆量。
“事多。快起来洗,天冷,水凉得快。”
嗯,即使明知会被骂也是心甘情愿的。
魏浮光弯腰伸手就要去掀被子,余光却见脚边堆迭的白衣,眼皮登时一跳,又见兰芥鹌鹑似的把自己埋得不见人影,床上只有鼓起的床被,几缕黑亮的发尾留在枕头上。
“脱了做什么?”他压着声问,手里动作倒是不再那样,改成连人带被整个捞起来抱走。
兰芥这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大吸一口气,头发变得乱糟糟的,反驳说:“反正是要脱的。”
魏浮光无言以对,将小心人放进浴桶里便抱了被褥到屏风后去,又找了干净的里衣放在兰芥近手处。
夜里洗发难干,只能盘了等明日再洗。
洗好后兰芥汲着鞋擦着头发出来,魏浮光已将床铺收拾好,被单和褥子都换了新的,连地上的她的脏衣也一并捡走了。
刚从热水里泡了出来本就浑身发热,屋里又有炭火炉,只身着一件单薄里衣也完感觉不到半分冷意。
魏浮光分两次将浴桶里的水提出去之后,见兰芥又端着烛灯到桌案前了。
“还要写吗。”已经是有些无可奈何的语气。
兰芥捻起一张纸,回身举到他眼前,皮笑肉不笑。
只见这张纸上已经誊抄了大半,字迹工整清晰,从头至尾未见一个改字,本是极其完美的,可中间却有许多字被擦抹得不成字形,难以辨认。
至于原因,始作俑者自然是心知肚明。
“咳……抱歉。”魏浮光颇为尴尬地错开视线,很快又转回去探量兰芥的神情,试探道:“我赔你?”
“好啊,你赔我。”兰芥大方颔首。
说完便再去检查其他纸张有没有收到波及。
魏浮光原地踌躇片刻,也走近到她身后,撑着桌角去看。
好在就只有最后一张墨水未来得及被晾干的纸张遭了殃,兰芥还是在浴桶里捧水的时候发现自己手上有干了的墨,这才回来检查。
她倒是并没有生气,抄一页书而已,费不了什么力气,只是有些可惜这纸。上好的宣纸,一张价格不低。因是打算抄写孤本转卖给那些舍得花钱的文人雅士的,便在纸上也做了讲究,价格可以抬更高些。
只是兰芥自己不知,她在认真时面色要比平时要冷上许多,眉也会不自觉蹙起。
尾指被轻轻碰了碰,兰芥从专注的状态中抽离,垂眼去看,一只比她的手大出许多的手挨了过来。
“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
“你道歉都是如此……”兰芥这次朝魏浮光看去,顿了下,斟酌着用词,“如此轻松吗?”
之前在柴房里那次也是,一句“我错了”感觉是直接脱口而出,甚至是以跪着的姿态。
非要细说起来,他明明一点错也没有的。
魏浮光突然被这样问,当真认真思索起来,“小萱也这样说过我,怪我明明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却总是先做道歉的那个人。”
“我知道我自己不是心思很细的人,她也不是会随便意气用事的人,所以如果她有哪里不高兴,就只能是我的错了。即使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先承认下来起码显得态度会比较好……”
他看着兰芥,稍微矮了矮身体,眼神坦荡,接着道:“何况是明确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
烛火摇曳,细蜡的明度范围有限,只能堪堪只能照亮他半边身体。橙黄的光晕停在高挺鼻梁的一侧,阴阳被割出昏晓,能让兰芥看清的只有那半边脸,低眉垂目,竟有几分无限包容的神性。
让人无法想象,这是手上有数条人命之人。又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命之于他而言不过转瞬即逝之物,手起刀落,一念之间成神成魔。
恶鬼骨相,慈悲眉眼。
兰芥其实不太认命,也不信神佛,人在无所依托之时宁愿寄托于虚妄,在意什么便会生出对应的害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