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抵达山东(1/2)
沿著运河一路北上。
风景从南直隶的烟雨柳色,逐渐演变成了北方枯燥单调的黄土地。
数日后,官船在徐州码头靠了岸。
徐州这地方,是南北水运与陆路的咽喉,北上济南必须在此弃舟登陆。
林川站在码头,看著民夫们嘿哟嘿哟地搬运箱笼,心里默默计算著路程。
从舒爽的京官生活,一下子转入这种长途跋涉的出差模式,腰椎隱隱作痛,时刻提醒著林川自己这具身体经歷过老朱的亲切慰问。
换了马车,车轮碾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声。
路途顛簸,但林川早已习惯了,盘腿坐在车厢里,垫了两层垫子。
对面缩著个十六岁的少年,长得虎头虎脑,穿了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衿,正是王犟的独子王小虎。
“《论语》背到哪儿了?”林川隨口问了一句,顺手揭开车帘,吐掉嘴里西瓜子。
王小虎赶紧挺直腰杆,神色恭敬:“回大人,学生已背至《子罕》篇。”
“那我考考你,听著。”
林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句话,你怎么看?”
王小虎愣了愣,老老实实地回答:“夫子是感嘆光阴流逝,教导我们要珍惜辰光,勤勉治学。”
林川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那是书呆子的解法,夫子看似嘆水,实则嘆时、嘆命、嘆人生,他是在说,既然时光留不住,那就更要抓紧时间做正事、行道义、立功业,不舍昼夜的,不只是流水,也是君子该有的进取之心。明白了?”
王小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解读剑走偏锋,却透著股子说不出的通透。
“今年想考童生?”林川接著问。
“想试一试。”
“好好考,等你中了秀才,到了济南府,我亲自给你找个德高望重的老师。”
林川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勉励道。
马车外,负责骑马护卫的王犟听到了车內的谈话,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握紧了刀柄,无声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大明朝,跨越阶级的梯子只有两条:一条是拿命换功勋,一条是拿笔换功名。
林大人不仅给了自己职权,还打算给儿子小虎递一架梯子。
这人情,只能拿命还了!
过了徐州界河驛,景色突变。
林川掀开车帘,眉头微皱。
本以为应天府六合县够穷了,没想到这里更苦。
如果说南直隶是滤镜加满的人间富贵花,那进入山东兗州府滕县境內,简直就是灾难片现场。
土地开垦得稀稀拉拉,甚至能看到成片的荒草地。
偶尔路过的村落,屋顶漏著天,土墙塌了一半。
路边的百姓瘦得像麻杆,眼神木然地看著官车。
林川感嘆一声,大脑想到户部的一组数据。
直隶苏州府一个府的税粮高达二百八十一万石,而山东全省的税粮也不过三百万石。
作为元末农民战爭的主战场,山东曾经是真正的“白骨露於野”。
尤其是东昌府,治下十八个州县,总共才六千多户人家,平均一个县才三百多户。
三百多户是什么概念?
在现代也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自然村。
这种地方,不仅是穷,更是荒!
“大人,这滕县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今晚怕是要住驛站了。”
王犟在马车窗外低声稟报,语气里带著一丝嫌弃。
林川点点头,看著远处荒凉的土坡,自言自语道:“这种地方,案子肯定不会少,以后有活干了......”
因为穷山恶水除了出刁民,更出那种能把骨头渣子都吸乾的“大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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