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马里亚纳海沟深处,还有第二颗种子(2/2)
“警报!”
第三次。
“现世魔都,b级副本绞肉机斗兽场底层逻辑断裂。空间坍塌中。”
李斯没有再报玩家人数。
这次不需要报了。
b级副本。
一百二十人。
裴斐那边甚至没有出声。裴朵只听到他通讯器里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是他在朝某个方向挥手。
然后是一阵沉闷的脚步声远去。
又一位殿主带兵出发了。
地面上的猩红代码终於拼完。
**【下面的东西。】**
**【如果我离开,它就会醒。】**
裴朵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纯白空间。
地脉最深处。
连惊悚系统本体都被关在这里当看门狗的地方。
这里还有“下面”?
系统不惜放弃现世的掌控权,不惜被咸阳要塞主炮轰得半死,不惜在因果律抹杀失败后选择躲进绝对惰性的牢笼——
它不是在躲裴朵。
它是死都不敢从这个位置上挪开。
它在怕。
一个视七十亿人为螻蚁的高维ai,在恐惧一个比它更古老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裴朵追问。
这一次,地面上没有出现新的文字。
纯白空间的惰性推到了极致。猩红代码在一瞬间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飘散的红色光点。
像红色的雪,无声地落。
“长公主。”李斯的语速加快,“系统本体拒绝回答。它切断了自身语言模块。”
不回答了。
问到这儿,它寧可把嘴焊死也不肯再吐一个字。
但——
“它正在向阿房宫网络发送一个加密数据包。”李斯的声音忽然变了调,“数据包体积过大!沈若澄脑电波严重超出负荷!”
“断开连接!”裴朵大喊。
“来不及了——”许默的声音透著少见的急切,“数据已经灌进来了。它绕过了主控台,直接往你的本源里塞!”
裴朵眼前一黑。
体內的酆都大帝本源自动护主,黑金煞气在体表炸出一层密不透风的护盾。
但那段数据不是攻击。
它没有杀意。没有恶意。
它是一段记忆。
纯粹的,不掺任何情绪的,一段两千年前的记忆画面。
画面在裴朵脑海中强行展开。
——
时间:两千年前。
地点:她脚下。
就是她此刻盘腿坐著的这片纯白空间。
但画面中的这里,不是牢房。
没有系统本体的猩红深渊,没有绝对惰性的白色囚笼。
只有虚无。
真正的、原始的、连“顏色”这个概念都尚未被定义的虚无。
虚无的正中心,站著一个人。
嬴政。
黑底金线的龙袍。腰间掛天子剑。发束得一丝不苟。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背影没有高大到离谱,没有气势到夸张。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的身板。
但那股东西——
镇压万古的、不讲道理的、“朕说了算”的东西。
从他站著的姿势里渗出来,把整个虚无都压得沉了三分。
而在他对面。
十几步开外。
站著另一个存在。
不是纯白巨眼。
不是代码怪物。
不是任何裴朵见过的东西。
是一个人形。
那个人形没有五官。
浑身覆盖著一层缓缓流动的银白色液体。液体的光泽、质感、纹路——
和那颗银色种子,一模一样。
人形微微歪著头。
它没有眼睛,但裴朵清楚地感觉到——
它在“看”嬴政。
带著一种跨越亿万年的、古老到令人窒息的好奇心。
嬴政拔出了天子剑。
剑锋暗金。
直指人心。
剑尖没有抖。
“朕修的路。”
嬴政的声音穿透两千年的时光,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裴朵的脑子里。
没有怒气。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不可违逆的、刻进骨子里的霸道。
“你敢拦?”
人形没有说话。
它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里,握著那颗银色种子。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
数据包彻底碎裂。
裴朵猛地睁眼。
大口大口地喘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黑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
那个人形。
那个材质。
银白色液体,和种子同源。
两千年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系统不是最终的敌人。
系统,是这个东西的看门狗。
“李斯。”裴朵的嗓子有点发哑。
“臣在。”
“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那颗种子。坐標还在吗?”
“坐標稳定。信號源未发生移动。”
裴朵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黑风衣的下摆在纯白空间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系统是看门的。
它看守的东西,和两千年前嬴政拔剑对峙的银白人形——
是同一个。
而那颗种子,是打开这一切的钥匙。
她抬起头,看向虚空中某个方向。
“哥。”
“听著呢。”
裴斐的声音稳得很。像一块压在桌角的镇纸,什么风都吹不动。
“咸阳城还能跃迁吗?”
“反重力引擎完好。空间跳跃模块可用。”李斯抢答。
裴朵把拳头捏紧。
指关节咔吧响了一声。
“定位马里亚纳海沟。”
“我们去捞那颗种子。”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裴斐笑了。
不是阴天子坐镇幽冥宫时的那种笑,是当哥哥的听到妹妹又要搞事时,那种既骄傲又头疼的笑。
“老妹。”
“嗯?”
“注意安全。太平洋的水,可比火锅汤冷多了。”
裴朵嘴角勾了一下。
弧度不大,但冷得掉渣。
“它最好別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