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你祖宗来看你了,你跑什么?(2/2)
有人哭。有人跑。
但镜头扫过去,更多的人只是愣愣地站著。
看著那些透明的、安静的、故人的脸。
裴母把馅儿按进麵皮里,右手一捏一转,动作利索得很。
一个。两个。三个。
猪肉大葱馅的包子整整齐齐码在竹蒸屉上,胖嘟嘟地挤在一起。
包到第十八个的时候。
手停了。
厨房的光线变了。
不是暗了,而是门口多了一层淡淡的、像是带著体温的微光。
裴母没抬头。
手指捏著麵皮边沿,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发白。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
厨房门口。
站著一个透明的少年。
瘦。高。
头髮乱糟糟地翘著好几根呆毛,怎么看怎么欠收拾的那种乱。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右边袖口卷到小臂上头,左边没卷——跟他活著的时候一个毛病。
十七岁的裴斐。
不是穿龙袍、戴冠冕的阴天子。
不是指挥十万阴兵踏空衝锋的酆都大帝。
是那个会偷喝老爹二锅头、怕身上酒味嚇著妹妹、在信纸背面画火柴人简笔画的高中生。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规矩跟新闻里播的那些一样。
不进屋。
不说话。
不碰东西。
但裴母看到了他右手攥著的东西。
一张纸。透明的,几乎看不清。
纸上画著一棵树。
树冠上站著两个火柴人。其中一个被画了根呆毛。
裴母认识那幅画。
她盯著那张脸。
看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去,拿起案板上的麵团。
继续包。
“站著干嘛。”
声音沙得像砂纸磨过喉管。没回头。
“你妹还没回来呢,等她一起吃。”
透明的少年没动。
裴母揉面的速度快了。
手上的劲儿大了。
麵团被她狠狠摔在案板上,“啪”。
“包子馅儿是你爱吃的猪肉大葱。”
她说。嗓子里像堵了团棉花,每个字都得硬顶出来。
“別嫌少。锅不够大,得蒸两屉。”
客厅里。
裴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厨房门口。
他看见了。
老花镜被他攥在手里,镜片上全是指纹。
他没进去。
也没说话。
只是扶著门框,慢慢蹲了下来。
把脸埋进胳膊里。
肩膀剧烈地抖。
一声没出。
灶上的水开了。
蒸屉盖子被顶得噹噹响,白雾蒸腾著往上涌。
透明少年的身影在水雾里忽明忽暗,门口的光柔得像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裴母把蒸屉盖子按住,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把脸。
回头看了一眼门口。
少年还在。
她咧开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行了。”
“知道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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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宫主控室。
许默坐在操作台前,盯著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眉头越锁越紧。
“李斯。”
“臣在。”
“过去六小时出现的所有透明身影,全部跟生死簿资料库做交叉比对。”
“已完成。”李斯的机械音一板一眼,“总计出现透明身影四亿七千万例。其中四亿六千九百八十一万例,与生死簿登记记录完全匹配。”
四亿七千万。
將近这颗星球上每十五个曾经活过的人,就有一个回来了。
许默没对这个数字做评价。他的注意力不在大树上。
“剩下的一万九千例呢?”
李斯的机械音顿了零点二秒。
对於一个以纳秒为单位运算的ai来说,这个停顿约等於人类深吸一口气再开口。
“无匹配记录。”
“这一万九千个透明身影,不属於华夏生死簿管辖,也不属於西方任何冥界的亡灵登记系统。”
“它们在已知的所有阴间户籍中——查无此人。”
许默的手指已经落在键盘上了。
“能量频率呢?拉出来比。”
比对结果弹出来的那一秒。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
十根指头,一根都没动。
全息屏幕上,一万九千条频率波形曲线叠在一起。
完美重合。
不是“相似”。
不是“接近”。
是分毫不差地,精確到小数点后十四位,完完整整地,与天子剑腹中那片金色残页上的编號——
——“14”——
——第十四颗种子的能量特徵,一模一样。
许默摘下眼镜。
用拇指按了按眉心。
“它们不是回家的。”
他调出一万九千个身影的实时坐標。
光点散布在全球地图上——欧洲、非洲、南美、大洋洲,哪儿都有。
但所有光点,无一例外,都在移动。
方向一致。
正北。
许默把坐標轨跡做了延长线。
一万九千条线,匯聚成一个点。
终点坐標——
万里长城。
龙脉主干。
操作台前安静了几秒。
许默拿起通讯器。
给裴朵发了一条加密短博。
六个字。
“有东西在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