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能打!(1/2)
第88章 能打!
—痛。
浑身上下都痛的要命。
疼痛,黑暗,呻吟,粘稠的血从头皮上滴落下来,覆盖住眼瞼。
纳吉艰难睁开眼睛,本能的抹了把脸,手上的触感却有点奇怪一湿噠噠的东西沿著手臂滑落,再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划破了他的手心。
—什么————
浑浑噩噩的意识很难支撑起思考,他把手掌举到自己面前,呆滯的看著那些溃烂的疮疤,还有————被腐蚀后溶解的黄色粘液。
—我受伤了。
被血液喷溅到的血肉已经全部腐蚀,纳吉抚摸著从自己脸颊两侧裸露在外的凸起骨茬,觉得自己状態不佳。
“,这里好像还有活人。”
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听起来让人感到悠哉和放鬆声音从他耳边响起,带著一点点玩世不恭的嬉笑感,有点耳熟。
纳吉常识性的抬起头,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五天前被圣座吃掉的那个倒霉蛋。
“嘖,不过看起来快要死了?”
—我?
他想要开口说话,可不管是喉咙还是肺都没有给他半点反馈,纳吉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也已经烂乾净了。
他还没有死,因为鱼人种顽强的生命力一一那些曾被他视作累赘器官的腮体,此刻代替了肺部的功能,为这具奄奄一息的身体供应最后的燃料。
—是啊。
纳吉突然感到释然。
我快死了。
高大的身影在他面前盖压著蹲下来,带著轻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你是————圣座身边的那个红人?”
艾伊用手他在面前摇晃两下。
“认识我吗?”
—不。
就像这样用思考回答问题,纳吉看著这个影子一毫无疑问,原来的那个沃米科奇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这具躯壳里,容纳著的,是超出他们理解与掌控的东西。
一个不可名状的影子,一具神秘的轮廓————一个甚至没有亲自出面,就將圣教,还有他们逼到绝境的东西。
那抹,令人遍体生寒的灰色————
—你属於远郊。
纳吉篤定,你是那位的影子————”
—除了基金会之外,圣座曾假想的终极大敌一不可名状的存在,將影响力涂抹到巢之外壁的底色。
只有研习无形之术的学徒才能理解,同样作为没有传承的密教徒,远郊的“那位”,到底有多可怕。
圣座將其视作同处下城的竞爭对手,时刻警惕著远郊,可直到现在,直到圣座本人都化作肉糜,才有他的门徒去试图见证:神秘之间的差距,有多么的遥不可及。
—不过,出乎预料的,这位“影子”的风格,比纳吉想像中的更加跳脱一些。
“你家牢大,好像死透了啊————”
没有將注意力分散给地下的这摊残躯,艾伊在脚下升起静默场,再是无声看向不远处。
圣座溅的到处都是,看样子是死的不能再死,但又与他料想中的情况的相似。
这场剧目终於迎来了第二幕:眼下,他所期盼的隱藏boss,终於开始转阶段了。
“那就是你们所供奉的蛇神?”
艾伊眯起眼睛,看向夜幕里那道优雅而美丽的轮廓,她脱离了人类所能描述极限,每一截曲线与弧度,都像是种入人心的诱惑,即使是不经意的一次注视,都將把印象化作爪痕烙刻在灵魂深处。
—这是————
艾伊瞬间就理解了————从那具少女蛇躯身上逸散而出的事物,那些无形之质的本质。
“影响”
虽然比起鸦的注视,弱到不忍直视。
但这些东西的本质还是“影响”—一它的原初特徵,便是“力量与存在感相互穿插而成的动因”,它是无声的波纹,无形的振动————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只要器皿存於此地,红液就会被这股“波动”所“干涉”。
“才刚醒过来,看起来就不太好惹啊————”
艾伊喃喃道。
名为“影响”之质,是攀升到第二阶梯才能拥有的“干涉力”,它是无形的事物,却能对现世中的实体產生切实的扰动一而且,在不受控的情况下,它的表现形式通常是无序外溢的“场”,就与电磁场一样,几乎无视实体阻碍,直接影响范围中的一切。
具体参考,就是“远郊之变”后爆发的那场“光蚀之灾”,这也是一种“场”形態的“影响”—一是从置闰的大仪式中渗漏出的极小的一部分,却也给整个下城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点起床气的蛇神,不管实际战斗力如何,但攀升层次绝对已经抵达了第二阶梯。
“老板。”
小祈面色凝重,有点不安的出声道,“要不————您先离开现场,我会处理好这里的。”
“嘖。”艾伊一歪头,不满咂嘴。
“我看起来像是独自跑路,员工顶上的那种黑心老板吗?”
—打boss这种事,不能独狼思维,包是要组团的。
艾伊翻了个白眼,轻笑道,“別急,等我给自家找的外援————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在这之前————
“歪歪歪,还活著没?”
一边看著远处那个“蛇神”对自己牛来的信徒们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艾伊晃了晃脑袋,一边无所谓的低下头,踢了踢这摊不成人形的鱼人。
“能听见吗?你的耳朵好像也化掉了,你家那个圣座,简直就是人形自走硫酸池————”
疼痛在一瞬间就被麻痹的知觉淹没,纳吉的视线边缘开始出现不成规则的黑团,顺著时间的流逝一点点扩散,慢慢吞噬著他仅有的视野。
—我要死了。
他一遍遍思考这件事,平时灵光的大脑好像卡死的齿轮一样僵硬。
许久,他才恍然大悟:
—毕竟连圣座都已经死了。
纳吉迟钝的想起来,自己最早加入圣教的时候————还没有升为核心门徒的时候,他曾在人群中侧耳倾听圣座播撒福音。
圣座曾说他是不灭的,因为有蛇神的庇佑:但他现在还是死了,连块完整的身体部件都看不到。
圣纳拉肯教会的教义中,“蛇”是“背叛”的主人,这或许並不算一个“好”的象徵,但对那时候的纳吉而言,他渴望的正是一场背叛。
曾是夜晚时刻的畅想:纳吉渴求一场復仇,一场决绝的,不留余地的,对圣巢的背叛—对那些欺压者的忤逆之举,便是迷茫者的良药。
他没有家庭,因为鱼人群体的结合几乎只能內部消化————因为环境问题,“野生”的鱼人种几乎占据了大半的基数,这里的野生指的是“无人抚养”,也许是一夜情或是酒精药物上头后的结晶,也许是单纯的,对性徵的歧视和厌恶。
隨机的生育性徵,诸如“鱼人”、“鼠”这类特徵,虽然不是“劣化种”,但就是会遭受厌恶。
不负责或是无法负责的父母,不愿承担养育子嗣的“硬性律法要求”,於是这些孩子就被送去抚养院—一当然也没几个抚养院愿意接收鱼人,所以乾脆一点的,“出生即销毁”也是一个选择。
纳吉想起来,自己在半个月前————带著一车的零食与物资,去探望北河区唯一一家仍接收鱼人种幼崽的抚养所,却被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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