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奇蹟於你(1/2)
第120章 奇蹟於你
远郊。
暴雨仍在倾泄。
“会说话吗?”
艾伊立於漆黑的大地之上,纯白的长袍在污秽之雨中一尘不染,洁净如初—小巧轻盈的身影似作一株纤弱白花————任谁都无法想像,这个看上去圣洁纯净的小孩子,就是过去的一个月里,让整座圣巢遭受动盪的罪魁祸首。
狐狸的笑容可爱而真诚,却让面前的火焰为之颤动—对峙已经持续了好几分钟,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已经逆转————足够导致秘质超载的“极限出力”,让大审判长的灵体投影已经出现了结构性损坏。
加上炉心,休謨树,智库已经全部断联。
—是绝境。
维尔汀很快就得到了这样的判断:即使是意识降临,也需要通过后方的奇点技术作为媒介,如今三大奇点全部断开一之前安排的“紧急逃生措施”,也成为彻头彻尾的空谈。
—自己出不去了。
少女深吸一口气,组成外壳的灵体因为內部意识的动摇而变得薄弱—虽然下一刻就被燃起的火光掩盖异样,但这一秒钟的变化————还是让那个悬於头顶的身影有所察觉。
“你果然有自我意识啊————”捕捉到灵体內部一闪而过的“悸动”,艾伊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一他其实也不確定基金会的降临兵器到底需不需要一位“机师”,也许是无人驾驶也说不定。
而现在,里边的人自己露出马脚了。
“不出来聊聊?和別人说话要有礼貌。”狐狸戏謔道,猎杀的闭幕式是一场绝巔的享受,他深深沉溺於此,“至少,注视著对方的眼睛,是最最基本的礼节。”
“————”沉默又持续了半分钟,直到——
“灰。”火焰的人形没有任何动作,低语便在艾伊的脑中响起这道声音里没有可以辨別的特徵,死板而僵硬,似冰冷的无机物。
“世界从不需要理解一个恶魔的理想。”
“————”艾伊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他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却在朦朧的记忆宫殿中若隱若现。
没有时间等他细想,下个瞬间,似火山喷发的热量从他面前引爆。
当无数崩解的土石进裂而起,一道炽烈的火光犁开大地,如赤色的雷霆。自正上方贯穿而下。
【埃西卡尔之怒—】
高度凝固的秘质塑成火焰的尖矛,锁定目標的头顶降下审判!——能量的多寡会对战斗风格造成巨大影响,火的学徒习惯了大开大合的手法,而先前的维尔汀,也在炉心无限的能量供给中有些迷失自我。
但现在的她也记起来,自己擅长的手段刚好相反。
高精度的杀伐!
—灰並没有找回他的力量,那就把握这个机会——
不到半秒的时间,超出神经突触反应的瞬息————锋利的火矛就已经成型,再是以雷霆之势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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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下一秒,从灵体投影自身的头顶穿过。
“秘术————失控?!”
被火矛贯穿的痛苦已经被机体稀释了无数倍,所以维尔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內心深处却是瀰漫起一片浓郁的阴影,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迷茫。
突发的异变瞬间將原本的计划全部击碎。
—就和智库离线,休謨树报错,炉心重启一样——完全不符合“概率学”的异常事件。
机体中的秘质模组將刚才的秘术编译过程发送到驾驶者的频道中——在攻击坐標锚定的步骤,负责此项操作的“神秘—现世坐標转换”程序出现了一个小报错,导致既定的施法位置比原本位置偏移了一个数字。
再看向眼前,视觉系统传回的画面中,那个纯白的身影依然傲立虚空之中,倚靠著灰雾而坐一污雨避开他的身侧,依然是无暇的美丽。
维尔汀闭上眼睛————她已经不敢相信灵体传回的信息,甚至是自己的心灵。
骄傲的少女从不认为自己会在同一件事上失败复数次,但或许,那个敌人————並不是自己应该选择的目標呢?
“这份力量,诞自【他】的权威,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莫名的,先前咄咄逼人的语气在艾伊口中消失了,他看著这具缠绕著火焰的轮廓,张了张嘴,第一次开口前產生了某种犹豫。
“算了,还是告诉你它的名字吧,让你死个明白。”他齜了齜牙,托著自己头顶的荆棘白冠,高高扬起头颅,半眯著眼睛,如白蔷薇般的骄傲和鲜艷。
“业冕的权柄之一:”
一【可能性收束:命定的灾厄洪流】
“等量的灾厄是恶的具现,孵化的奇蹟则是爱的象徵,而定义这一切的我,便是操控它的主人。”
艾伊缓缓抬起头,黑泥从他掌心上涌,再缓缓成型。
从【业·冕】中具现而出的象徵权柄,在他手中化作一柄华美而神圣,如枝与叶编织成的长枪。
【业之枪】
“至於这份力量————”艾伊沉吟道。
—换个名字吧,与其是將一切倒向不幸的灾厄,亦不如是————
“將一切不属於零的渺小可能,化作真实的奇蹟————所以,比起灾厄,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轻笑道:
【奇蹟於你】
—无论是攻击,还是敌意都须经过业”的允许,才能作用於我!
“你们不可褻瀆我,不可窥探我————否则无论是灾厄还是奇蹟,它们都会坚决守护定义了它们的主人。”
—走路被穹顶滴落的冷凝水击穿天灵盖,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死无论多么微小的可能性,业冕都会將其化作真实。
这便是新生奇点最基础的攻击方式————或者叫“武器”模板—但更准確的说法是:
业冕並不会对外造成任何可以被衡量的杀伤,它的一切权能都集中在对“业”的定义,以及对“冗余恶意”的利用。
“无限的,因我定义的业”而圈定,再到收束————无论是多么微小,乃至无限接近於零的可能,都是我所解释的灾厄与奇蹟。”
—【业冕】的规模与力量,或许比起建成已久的其他造物还有不足,但“奇点”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东西—它们只存在权能范围上的差別。
就像作为永动机关的炉心,也会因为“输出总线被掐断”这种听起来很扯淡,但又很现实的原因,导致整座巢都险些迎来大停电————【可能性收束】的力量或许还无法直接作用於炉心之上,但当它针对某些微小的环节发挥影响力,就能让基金会都为此焦头烂额。
“听明白了吗?”狐狸歪了一下头。
火焰始终静默著,於是艾伊降低了一点高度,漂浮在距离他越来越近的距离。
他开始温和提及一些与现状无关的话题:“在我的故乡,有些人会將善恶与祸福归於一个封闭的系统,並认为他们是等价而总量固定的——幼稚的人们相信善意迎接福报,罪恶带来灾厄,可无论在哪个世界,现实总是可悲的相反。”
艾伊悠悠道,语气耐心而又真诚,“善意是疑问,只有丑陋的欲望永恆高昂糜烂的精神是倒在大地上的腐树,你们习惯了这样,只有我觉得噁心。”
他背著手转过身去,俯视著身下的黑土,还有远处那些仍在匍匐的阴影,声调轻声细语,气质悲悯而神圣,“看不惯这一切的人,適应不了这一切的人,要么就是他自己错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错了————”
下个瞬间,艾伊突然抬起头,他的身影闪烁到那具灵体的面前,眼睛几乎要贴在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他的神情近乎狰狞,仿佛是从白洞中沉浮上涌的傲慢与疯狂,在漫无止境的增殖中不断膨胀。
他轻声细语:“但我不会错。”
—也只有我不会错。
“只有我见过真实的正確”——一个健康的世界该有的模样,那是你们这些废墟上的可怜虫,连想像都无法营造,连梦境都无法触及的场景,只有我见过,也只有我能理解!”
—没有见过光的人,连“黑暗”的本质都无法定义一就像自幼失明的人无法理解色彩,无法理解“黑”与“无”的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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