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父亲催成家 欲前往朝鲜战场(1/2)
1949年4月的军营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余下春虫的低鸣与远处哨兵换岗时短促的口令声。
靶场清冷的月光,如同水银泻地,將王业和父亲王青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支带著父亲体温、枪管磨得发亮的驳壳枪,此刻正沉甸甸地悬掛在王业的腰侧武装带上,冰冷的金属紧贴著军装布料,传递著一种跨越时空的责任与力量。
父子二人沉默地,走回旅部王青山的宿舍。
这是一间极其简朴的屋子,一张行军床,一张堆满文件和地图的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铁皮脸盆架,再无长物。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汗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息,是军人最熟悉的味道。
王青山拉开抽屉,摸索片刻,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用军绿色手帕仔细包裹的小包。
他坐在床沿,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地解开手帕,露出里面几张微微泛黄的照片。
他抽出一张,对著昏黄的灯光端详著,布满老茧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
“业儿,过来。”王青山的声音比在靶场时柔和了许多,带著一种罕见的、属於父亲的絮叨。
王业依言走近。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王青山,穿著一身旧军装,英姿勃发,旁边依偎著一位穿著蓝布旗袍、笑容温婉的年轻女子——王业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母亲。
照片下方,还有几张更小的黑白照,是王业幼时穿著开襠裤、虎头虎脑的模样。
“你看,这是你娘……走的那年春天照的。”王青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她要是能看见你现在这样……该有多高兴。”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儿子,那眼神里有自豪,有欣慰,更有一种急切和不容置疑的期望。
“仗,打完了!四九城都和平解放了!南方那些残兵败將,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咱们爷俩,都囫圇个儿地活到了胜利这天,不容易啊!”
他放下照片,站起身,走到王业面前,双手用力按住儿子的肩膀,力道很大,带著一种要將某种重担卸下、或者说转移的迫切:
“业儿,你二十一了!不小了!搁在老家,娃都能满地跑了!爹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脑袋別裤腰带上干革命。可现在!天亮了!该想想自个儿的事了!”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找个好姑娘!成个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让爹……让爹早点抱上孙子!这才是正经!这才是你娘在天上最盼著的事!”
王业静静地听著,目光低垂,落在父亲那双布满伤痕和老茧、此刻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父爱,那份歷经生死、劫后余生后对“安稳”近乎执拗的渴望。
他顺从地点点头,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爸,我知道。您放心。” 这简单的回应,像是对父亲情绪的安抚,又像是一种习惯性的承诺。
“这就对了!”王青山脸上绽开笑容,皱纹都舒展开了,仿佛了却了一桩天大的心事。
他鬆开手,开始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来,仿佛孙子已经在眼前蹦跳。
“回头让你赵刚叔叔(赵刚政委)留心,他认识人多!部队里、地方上,肯定有思想进步、根正苗红的好姑娘!”
“咱不要求什么大家闺秀,关键是人品好,能跟你踏踏实实过日子!对了,上回老李(李云龙)还跟我提过一嘴,说他认识个……”
王青山絮絮叨叨地说著,描绘著儿孙绕膝、共享天伦的温馨图景。王业安静地听著,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时地点头应和几声:
“嗯,听您的。”“爸您说得对。”“好,有机会见见。” 他的眼神温和,態度恭顺,完全是一个听从父亲安排的好儿子模样。
然而,在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最深处,在那无人能窥见的灵魂角落,一股冰冷而清晰的洪流却在奔腾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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