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贺永强甩卖小酒馆(2/2)
所有画面,如同无声的电影在王业识海中流淌。他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贺永强…果然没让我失望。”
“三百块…买断一份养育之恩,毁掉一座百年祖业,奔向自以为是的『自由』…”
“蠢得…恰到好处。”
他轻轻摩挲著手中温热的茶缸,感受著那粗糙的搪瓷质感。
这一步棋,看似只是拔掉了贺家酒馆这颗无关紧要的“钉子”,实则是將徐慧珍未来命运中一个重要的“绊脚石”(贺永强和徐慧芝这对祸害)提前移除。
同时,也为未来在前门大街这黄金地段,埋下了一颗完全由他掌控的棋子。
贺家酒馆的位置,加上其“老字號”的壳子,在公私合营的大潮中,可操作的空间极大。
“牛栏山的二丫…还有徐慧珍…”
“命运的岔路口,少了些魑魅魍魎,或许能走得更顺些?”
王业无声地笑了笑,端起茶缸,將里面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贺家酒馆的招牌,该换换了。”
他放下茶缸,目光投向窗外。四合院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著,寒风依旧凛冽。
一场新的风雪,似乎正在酝酿。而王业的棋盘上,一枚新的棋子已悄然落下,无声地搅动著四九城更深处的风云。
协和医院住院部三楼,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气味,混合著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阳光透过高大的、擦拭得不算特別乾净的玻璃窗,在磨石子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却驱不散走廊里那股沉甸甸的病气与压抑。
单人病房內,一片死寂。只有床头柜上那台老旧的、金属外壳的电子管心电监护仪。这已是,当时极其稀罕的进口设备。
它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嘀…嘀…”声,如同生命的倒计时,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揪心。
贺老头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身上盖著同样雪白的厚棉被。
他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如同金纸,嘴唇乾裂起皮,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动著瘦骨嶙峋的胸口剧烈起伏。
浑浊的氧气面罩扣在他口鼻处,隨著呼吸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又迅速消散。
花白的头髮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整个人像一截被狂风骤雨摧残过后、即將彻底枯朽的老树桩。
床边,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条纹病號服护工,安静地站著,目光不时扫过监护仪上跳跃的绿色光点和起伏的波形线,又落回老人那张写满痛苦与绝望的脸上,眼神平静无波。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嘀…嘀…”的声音,固执地宣告著生命的存在,却又脆弱得仿佛隨时会中断。
贺老头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剧烈的眩晕感和心臟被撕裂般的绞痛如同附骨之蛆,啃噬著他残存的清明。
无数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混沌的脑海中飞速闪现、旋转、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