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贺老头进医院(2/2)
医生鬆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对护工低声交代:“暂时稳定了。但病人情绪极度不稳,心臟功能很差,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密切观察。”
“明白。”医务人员点头。
病房里再次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只有仪器“嘀嘀”声的死寂。
贺老头依旧昏迷著,但紧锁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蜡黄的脸上透出一点劫后余生的灰败。
再次醒来,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冰冷的病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却驱不散贺老头心头的彻骨冰寒。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茫然地转动著,好一会儿才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端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还有…床边坐著的一道身影。
不是那个,沉默的护工。而是昨天出现在酒馆里,那个穿著列寧装、气质干练锐利的女人——林静(化名,红警商业精英之一)。
她此刻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制服,换了一件素雅的深蓝色棉袄,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温和。
她手里端著一个白色的搪瓷缸,里面是冒著热气的、熬得浓稠的小米粥,正用一个小勺子轻轻搅动著,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镜片后的眼神。
看到贺老头睁眼,林静立刻放下搪瓷缸,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极轻,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贺师傅?您醒了?感觉怎么样?心口还闷吗?”
贺老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巨大的悲痛和一种被世界彻底拋弃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没。
他闭上眼,浑浊的泪水顺著深陷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鬢边花白的头髮。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家没了,业没了,养了十多年的“儿子”拿走了卖祖业的钱,头也不回地跑了…他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贺师傅,您別激动。”林静的声音依旧平和,带著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她拿起一块乾净的温毛巾,动作轻柔地替老人擦拭脸上的泪痕。
“身体要紧。医生说您这次是急火攻心,引发了严重的心律失常,万幸抢救及时。您得好好静养,不能再动气了。”
贺老头依旧闭著眼,身体微微颤抖著,只有泪水不停地流。静养?静养好了又如何?
拖著这副残破的身躯,无家可归,无业可依,像条老狗一样等死吗?
林静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死寂。她沉默了片刻,从隨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动作很轻地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清晰而平缓:
“贺师傅,有件事需要跟您交代一下。昨天…您昏迷后,我们和贺永强同志办理了酒馆的產权交接手续。”
她刻意略过了,贺永强那副贪婪的嘴脸和贺老头当时的惨状。
“手续是齐全的,地契已经过户。这是交易文件的副本,还有…您应得的那份钱。”
她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一一放在贺老头能看到的被子上:
一张盖著鲜红公章的《房屋產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关键信息清晰)。
一份《收款確认书》复印件,上面歪歪扭扭签著贺永强的名字,按著他鲜红的手印。
最后,是厚厚一沓用牛皮筋扎好的崭新人民幣!全是“大黑十”!足有一百五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