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夏诺·图克拉姆(1/2)
难得平和的梦境,就像被水浸湿的羊皮纸,柔软、易碎,泛著一圈暖黄色光晕。
亚利坐在教室窗前,乌里尔懒洋洋趴在课桌上,阳光將他那一头银髮融化成流淌的蜜糖,一如往常。
少年拿起钢笔,在课本扉页涂涂画画——一个哭得皱巴巴的火柴小人,头髮部分用夸张的波浪线盖住了右半边脸。
“他会偷走母亲的猎弓,”乌里尔用笔尖戳著小人的眼泪,“为了阻止她射杀一头母鹿。”他忽然转头看向亚利,“很蠢对吧?狩猎是图克拉姆的职责之一,但他更愿意像父亲一样当个木匠。”
窗外传来削木头的声音,记忆在此刻泛起涟漪。
亚利看见更年幼的乌里尔躲进门廊,偷瞄著庭院中那个与大家格格不入的背影——他正专心致志给木鸟的翅膀雕刻出羽毛,指间沾满松香。
教室里,乌里尔的笔尖突然戳破纸面,墨水像血一样在黄昏中晕开。
“那只兔子,”他的笑声里带著颤音,“它在我手里挣扎,刀太快了,脑袋掉下来的时候眼睛还在眨,他就站在三米外,怀里抱著装萝卜的篮子。”
“那是母亲答应抓给他的生日礼物,我真的不知道……
他因为这件事偷偷哭了很久——然后我开始学著抓兔子,第一只被陷阱叉了个透心凉,第二只被活活夹断了一条腿,我找到它的时候已经失血死掉了……直到我终於抓住一只完整的活兔子,他却要离开森林,连告別都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窗外,年幼的乌里尔蹲在木笼前,手指穿过柵栏,轻轻抚摸著一只灰兔,笼边堆满精心捆好的苜蓿草——大家都说,哥哥会在冬天回家。
“是我害死了他。”
笔尖“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墨水在纸上漫延扭曲,变成火焰中挣扎的人影。
乌里尔流下眼泪,嘴唇还在翕动,声音却突然消失了。
亚利感到一阵失重,就像走楼梯时脚下一空——
他猛地弹坐起来,被子滑落在地。
裸露的左腿上,没有伤口,没有血痂,甚至连肌肉酸痛也不復存在,难道那些暴雨、泥沼和怪物都只是……
他狠狠掐了掐脸颊。
好疼!
“你醒了。”
烛火“啪”地炸开一颗火星。
夏诺正面朝亚利,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
“这里是湖心镇教堂的休息室。”他说著,桌边的蜡烛隨书页翻动轻轻摇晃。
那一身黑色西装和其他修士比起来,压根不属於同一时代。
亚利想起了他的名字,夏诺·图克拉姆,乌里尔的亲哥哥,十二年前死於火灾,只剩下半副残躯。
果然所有认不清脸的尸体都该留个心眼。
面前的男人约莫比乌里尔年长七到八岁,体型瘦削修长,一头银白色短捲髮遮住右眼,和索尔索特家中的照片仍有几分神似。
“乌里尔呢?”
亚利的声音在房间中激起迴响。
夏诺刚把茶杯举到嘴边。
“还有一个医生,穆勒·莫奇,黑色短髮。”亚利撑直身体,绷紧的床单在掌心皱成一团,“你见过他们吗?”
仿佛正在独自享受下午茶,夏诺悠閒放下茶杯,与瓷盘相碰发出“咔噠”一声。
他抬起头,左侧的瞳孔如同迷雾,与弟弟妹妹如出一辙。
“没有。”
意料之中的回答,难以想像的冷漠。
“……是你写了那封信。”亚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是。”夏诺扬起嘴角又迅速落下,像是某种称讚。
“你就是这里的牧师?”
“是。”
“你前几天去哪了?”
“去找伊莎。”
“伊莎?”
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伊莎贝拉·蒙格,我的妹妹。”
“你是乌里尔的亲哥哥吧,夏诺·图克拉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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