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憎恨(2/2)
亚利怔住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何时將它带出了天湖——记忆的最后一幕,是紧握它刺向格拉基后,席捲全身的虚脱。
上岸后,更没有心力折回打捞。
“它怎么会出现在我身上?”
又是什么……会让人倒大霉的诅咒吗?
沃尔夫拾起匕首,指尖抚过嵌满宝石的刀身,轻轻放在木桌上,转而拿起布条,开始为亚利清洗、包扎浑身深浅交错的伤口。
“看来,是它选择了你,认定你为它的持握者。兄长曾说过,这些古老遗物……自有其意志。”
亚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匕首在烛火映照下流光脉动,恍若生命悠然呼吸。
湖中那段来自黄金女巫的记忆闪回,仿佛自己的亲身经歷,不断窒息、死亡、重生的痛苦……哪怕只经歷了短短两次,也足以撕裂理智。
以至於他望向脚边用来清洗泥污的水盆,都压抑不住灵魂深处的恐惧。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至少,他完成了霍卡特·梅丽森老师的委託,现在要做的就是儘快返回纽约,商议如何对付所谓的“修正会”。
就在这时,角落的床铺传来一阵响动。
穆勒似乎醒了,试图用手臂撑起身体,却又重重跌回了垫子上。
头晕目眩,仿佛刚从一场漫长混乱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沃尔夫立刻起身,端著一杯清水走到他身边。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穆勒的目光缓缓聚焦,接过水杯轻啜一口:“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刺痛的额角,视线最终落在亚利身上:“我……我好像在山里晕倒了?之后的事……完全不记得了。”
亚利与沃尔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该如何解释这一切?从湖底不可名状的恐怖到奈亚拉托提普,这些真相对於刚刚甦醒的穆勒而言,恐怕比遗忘更加残忍。
“嗯……”亚利刚打算开口,反而被穆勒打断。
“我被『附身』了,对吗?就像我母亲一样。”
“……”
亚利呼吸一滯,而这份沉默,击碎了穆勒心中仅存的侥倖。
他最恐惧的噩梦,终究还是变成了现实。
成为医者,救死扶伤,本应是莫奇家族命中注定的传承。可自从追隨亚利踏上旅程,他才真正尝到了为自己而活的滋味——星光下赶路的夜晚,篝火旁的欢声笑语……甚至每一次与危险擦肩而过,都让他感觉自己真实地活著,不仅仅作为父亲专属的“完美机器”。
他害怕失去这一切,害怕亚利因此將他推回那个按部就班、令人窒息的人生“正轨”。
然后……继续放任奈亚拉托提普,埋伏在朋友身边吗?
明明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和羈绊,远比所谓的“自我”更加珍贵。
“我……”穆勒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不愿在朋友眼中看到一丝为难或怜悯。
“对不起,亚利……等这次事情彻底结束,我们就……就此別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