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销毁(1/2)
安娜跪在矮榻边,紧紧握著库珀的右手,红肿双眼一眨不眨,追隨老师的每一个动作。
霍卡特呼吸沉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治疗前的准备工作漫长苛刻——她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仅用一枚磨损的银锥尖端,跪俯在地,绘製繁复的符文。
她不停地吟唱,银锥划出暗红色线条,转而自主延伸出更细微的枝节,与其他线条勾连、嵌套。
外层是层层交错的三角与圆弧,內层堆满大量莫比乌斯环,以及一系列代表“廷达罗斯”、“角度”和“维度间质”的楔形文字,围绕库珀的躯体分布,构成精密、诡异的整体。
隨后,霍卡特稳住微微颤抖的手,將那一小瓶粘稠液体——廷达罗斯猎犬的涎液,小心翼翼滴在库珀晶体化的左胸边缘,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液体接触晶体,如同冷水泼入滚油“滋滋”作响。符文开始发光,原本稳定闪烁的晶体表面骤然泛起涟漪,那些稜角分明、折射褻瀆光彩的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模糊,褪向相对温和、带有珍珠光泽的半透明乳白色。
“呃——!”
库珀猛地弓起身体,晶体与新生“组织”的交界处,细碎的火星噼啪闪烁。
蔓延停止了。
新生的乳白色物质——它既非纯粹的血肉,也非冰冷的晶体,而是一种难以定义的中间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反向“生长”,一点点覆盖、包裹、转化那些致命的稜角。
廷达罗斯猎犬的毒性本质是侵蚀与异化,此刻却仿佛成了某种“抗体”,强行將库珀推向一个暂时稳定的“中间態”。
霍卡特眼中掠过一抹震撼。这孩子对“廷达罗斯”的適应性高得超乎想像。她似乎触碰到了命运的丝线,因果牵涉其中,旁人难以插手干预。
至少……她活下来了。
看著库珀的呼吸逐渐悠长平稳,身体不再痛苦抽搐,霍卡特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下来。
“老师!”安娜惊呼,连忙起身搀扶。
“我没事。”霍卡特缓缓靠向墙壁,滑坐在地——回过神来细细感知,空气中无处不在、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外面的『动静』平息了。”
“什么?”
“仪式中断,锚点拔除,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安娜喃喃重复,慌忙抬起袖子,胡乱抹过脸颊,眼泪却越擦越多。
“嗯,结束了。”
……
……
……
乌里尔不知道自己拖著两个同伴在这座庞大死寂的地下迷宫里跋涉了多久。
他试图寻找向上的出路。楼梯、竖井、通风管道……这座设施的设计诡异得令人绝望。
所有看似通往上一层的阶梯往往在拐角后戛然而止,通风口能感到微弱的气流,內部却复杂狭窄,绝非逃生之路。
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出口。至少以他所能想到的方法,什么都没找到。
难道他们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儘管已经为亚利和穆勒做过包扎,甚至让他们饮下自己的血,但两人的体力严重透支,一时半会儿根本醒不过来。
他必须另想办法。
既然向上的路走不通……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去这座设施最深处、最不可能有“出口”的地方看看。
想到这里,乌里尔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深入“地基”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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