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打扫屋子,再请贵客(2/2)
“大会小会说改革,文件天天发改革。但说白了,改革就五个字——利益再分配。”
“把落后的、阻碍发展的旧体系砸掉,再建一个代表先进生產力的新体系。”
郑市长一眼就看到本质,“利益再分配,可是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我们这盘棋,要断的財路不是一条两条。地矿局、地调队、欒山县、省黄金集团、还有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矿老板』——”
“他们的財路,都是我们的拦路石。”
郑市长把烟掐灭,动作很慢。
“老刘,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他没说完。
他沉默了很久。
“郑市长,”我说,“说句实话。一开始您跟我提金矿的时候,我的私心比现在多。”
他看著我。
“现在也有私心,我又不是圣人。”
“但我想明白一件事:我们个人的事业,如果刚好对这个城市、对这个城市的老百姓有好处——那这点私心,就不丟人。”
他没说话。
“將来洛城真的把新能源產业链做起来了,人工智慧落地了,晶片材料自主了——老百姓会记得,这事是郑市长任上乾的。”
我顿了顿:
“至於我——”
“商人这个身份,太轻了。赚再多钱,死了最好也就是个『著名企业家』。”
“但如果你参与过一座城市的转型,参与过一个时代的敘事——你就不只是个商人了。”
“你是歷史的人证。”
郑市长把烟放下。
“老刘,你这话……让我没法接了。”
我笑了:“郑市长,我就是表个態,“功成不必在我。”
他咀嚼著这几个字,像在品一杯很苦的茶。
然后他点今天中午——最凶的一根烟。
“老刘,”他说,“毛主席还说过一句话。”
我看著他。
“打扫好屋子,再请客。”
我懂他的意思。
金白青的u盘,不只是3000亿黄金的出生证明。
那是一份洛城官场的病灶清单。
“地矿系统、欒山县……”
他若有所思的说,“会有人头落地的。”
窗外起了风。
水面被吹皱,那些破碎的阳光彻底消失了,整个兴洛湖变成一片铅灰色。
他把烟摁灭:
“姜书记下周从中央党校回来。你给我一份文字材料,就按今天说的这些写。”
“要敢想,要写得热血沸腾。”
他顿了顿:
“姜书记对新技术很关注,他是能听懂新东西的人,我儘快跟他匯报。”
我点头。
“顶峰兄,你今天跟我说的这些——华为、比亚迪、战略矿產、產业基金——你一个商人,比我们很多局长、县长,看得都远。”
“郑市长,不是我看得远,是我没包袱。”
“你们要算的帐太多——人事帐、財政帐、稳定帐、政绩帐。我不敢说这些帐不该算。”
“但我只需要算一笔帐:这件事,对不对得起这座城市,对不对得起这个时代。”
认识郑市长这么久,他叫我“老刘”,叫我“刘总”,叫我“顶峰”。*
今天是第一次——“顶峰兄”。
这不是酒桌上的称兄道弟,不是场面话。
这是郑市长对我的认可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