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挤脓胞,立军令(1/2)
乔冠亚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到时候镜头一对准你,全市老百姓都看著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打太极、推责任、说『情况比较复杂』——还是实话实说,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你要是打太极,”我说,“那你明天就栽了。节目一播,全市人民都看著你窝囊,你这县长,就当到头了。”
他低下头,盯著面前的酒杯,不说话。
我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再说,哪里的问政节目不是一把手工程?市里的主要领导肯定也会看。各个区县、各个局委的领导,坐在电视机前,看的就是你们这些被问政的人怎么应对。”
我顿了顿:“面对问题怎么反应,危机面前怎么处置——这都是领导看在眼里的。危机危机,危中有机。明天的问政,是你最好的机会,是你展现水平的好舞台。你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个舞台。”
他抬起头,看著我,眼神里有了光。
“那我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掀桌子?”
我笑了:“不是掀桌子,是挤脓胞。长了脓胞,你不挤出来能好吗?”
他愣了一下。
“你就实事求是,就能贏一半。”我说。
他看著我,等下文。
我掐灭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河水为什么黑?因为环保设施不过关。环保设施为什么不过关?因为企业不整改。企业为什么不整改?因为有人给他们撑腰。”
我顿了顿,盯著他的眼睛:“这些撑腰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
他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复杂的眼神——有恐惧,有犹豫,但也有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
“乔县长,”我靠回椅背,“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你当年为什么要来欒山?”
他愣了一下。
“你是博士,是省委组织部的处长,前途无量。”我说,“你为什么要来这个穷县?是因为想当官?省里当官不比县里舒服?”
他沉默了很久。
烟雾在两人之间裊裊上升,他的脸在烟雾里忽隱忽现。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墙上的一幅画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在省里待了几年,天天开会、写材料、看文件。后来我想,我学的东西,到底用上了没有?我能不能去基层,真正干点事?”
他低下头,苦笑了一下:“结果来了才发现,干不成。”
“为什么干不成?”我问。
他抬起头,看著我,嘴角带著一丝自嘲的弧度:“因为我说了不算。”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说了不算吗?”
他看著我,没说话。
“因为你怕。”我一字一顿,“你怕得罪人,怕被边缘化,怕干不成事反而惹一身骚。你太『懂事』了,懂到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摆设。”
他的脸又涨红了,但这次没反驳。
“乔县长,”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后欒山的老百姓怎么看你?”
他没说话。
我放下酒杯,看著他的眼睛:“他们说,那个县长,是个好人,但是占著茅坑不拉屎——没球用。”
最后三个字,我故意用洛城本地的土话说的,粗糲,直接,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
“没球用。”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我给他倒上酒,也给自己倒上。
“在这次问政节目上,”我说,“你只需要承认问题,承担责任,然后把问题摊开。”
他看著我。
“河水黑,就是黑。老百姓生病,就是生病。矿被卖,就是被卖。”我说,“你承认了,老百姓反而会觉得你这个县长实诚。你推諉,老百姓一眼就看出你不敢担责。”
我顿了顿:“不要把问题推到乡镇、不要推到环保局头上,把责任揽下来就行了。”
他皱起眉头:“那我承认了之后呢?”
“承认之后,”我说,“你说——这些问题你回去就跟书记匯报,你就现场立个军令状,一个月內解决污染问题,解决不了你就辞职。”
他面露惊色,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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