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孤注一掷的路显明(1/2)
晚上九点刚过,李树琼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小院。他刚脱下外套,客厅的电话就刺耳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李树琼心一沉,快步走过去接起:“餵?”
“请问是李处长吗?我是隆盛皮毛行的路掌柜!”听筒里传来路显明刻意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声音。
“是我。”
“那批张家口的羊皮出了大岔子,”路显明语速很快,“押运的人带著货跑了,音讯全无。我在城西『永源染坊』后面等你,事关存亡,必须立刻当面商议补救!”
李树琼听懂了——周志坤跑了,情况危急。
“明白了,我这就过去。”
掛断电话,李树琼迅速重新穿上外套。刚拉开书房门,差点与端著夜宵从厨房出来的白清莲撞上。
白清莲显然听到了电话铃声,此刻站在客厅与餐厅交界处,手里捧著碗,脸上带著未及掩饰的惊疑。她看著丈夫刚回来就接电话,隨即神色凝重地又要出门,忍不住轻声问:“这么晚还要出去?”
“生意上的急事,客户那边出了问题,得马上处理。”李树琼儘量让语气平常,“可能很晚回来,你先睡。”
他不敢多留,匆匆说完便拉门消失在夜色中。
白清莲僵在原地,手里的碗渐渐变凉。深夜来电、丈夫瞬间绷紧的侧脸、还有这急匆匆而去的反常举动……什么生意急事需要半夜跑出去谈?她心底的猜疑如野火般躥升起来。
永源染坊废墟在月色下如同鬼魅。李树琼绕到后面发出暗號,路显明立刻从阴影中闪出。
“周志坤跑了!今天下午的事!”路显明劈头就问,脸上写满焦躁和决绝,“你知道吗?”
“下午才从白家和杨汉庭那里得知,”李树琼沉声道,“具体去向不明,可能南京,也可能上海。”
“不明?”路显明声音陡然拔高又强压下去,“一个带著那么多秘密的叛徒,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一句『去向不明』就完了?李树琼同志,这就是你在北平的成果?!”
“路部长,冷静。”李树琼迎著他的目光,“周志坤的监视並非我独立负责。白家有日常管控,杨汉庭布了外围网。很可能是他们的行动惊动了目標。这是客观现实。”
“客观现实?我看是你的主观懈怠!”路显明上前一步,眼中怒火燃烧,“你现在是白家女婿、李府公子、警备司令部处长!你的心思还有多少放在任务上?是不是被这富贵日子腐蚀了?!”
这话尖锐如刀。李树琼脸色沉下:“路显明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我的忠诚无需这样质疑!我……如履薄冰,既要任务又要保全自身和白清萍同志,这本就是上级要求!周志坤脱逃確有疏忽,但不能因此全盘否定我的工作!”
“保全?掩护?”路显明冷笑,“我看你是太珍惜这身皮了!你忘了松江的教训?现在他跑了,可能去南京邀功,可能去上海找靠山!每拖一刻危险加一分!你还在谈『稳妥』?你这是懦弱!是失职!”
“失职的是谁?”李树琼也被激出真火,“当初……如果不是你不信任白清萍同志,让周志坤监视白清萍,周志坤未必能那么快叛逃,白清萍也未必落入他手!现在你带著处分压力来北平,满脑子『亲手雪耻』,让个人情绪干扰判断,这才是不顾大局的冒险!”
“你……!”路显明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猛地伸手似乎想抓住李树琼,但手在空中停住,剧烈颤抖。他眼中怒火与痛苦交织,嘶声道:“好,好!李默,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会顶嘴了!我不跟你扯旧帐!我就问你,现在周志坤跑了,可能去南京,也可能去上海,你打算怎么办?就在这里乾等著?等他到了地方,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出来?”
李树琼强迫自己冷静,压下翻腾的情绪:“正因为他可能去南京或上海,我们更不能盲目行动。第一,他的命根子——那一百根金条,很可能还藏在北平的滙丰银行。他爱財如命,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是拴住他的锚,也是我们找到他的线索。杨汉庭已经在查这条线,我们可以暗中借力。第二,盲目追往南京或上海,人生地不熟,极易暴露,也可能落入对方圈套。我会动用我的身份,通过警备司令部的渠道,还有杨汉庭的保密站也在秘密核查今日离京的火车、轮船记录,重点筛查前往上海、南京方向的可疑人员。同时,稳住北平这边,守株待兔与主动排查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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