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白清萍出走2(1/2)
从白清萍房间出来,李树琼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等在廊下的白云瑞迎上来:“看出什么了?”
“现场有偽装。”李树琼说得很直接,“窗户的撬痕和墙上的脚印,都太刻意了。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白云瑞愣住了:“故意的?什么意思?”
“意思是,清萍可能是一个人走的。”李树琼压低声音,“她偽造了有人接应的痕跡,想误导我们。”
白云瑞的脸色变幻不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爭取时间。”李树琼说,“如果我们相信有人接应她,就会把调查重点放在寻找『接应者』上,这会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而她,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走得更远。”
白云瑞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涩声问:“那现在怎么办?”
“还是不能报警。”李树琼斩钉截铁,“不管是一个人走还是有接应,她的身份都太敏感。报了警,白家就彻底暴露了。”
“那……”
“我来处理。”李树琼说,“大伯父,您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对外就说清萍身体不適,去天津静养了。家里的人,您敲打一下,让他们管住嘴。”
白云瑞看著他,眼神复杂:“树琼,清萍她……一个人,能走多远?”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她受过专业训练,有枪,有钱,还有两张能用的证件——白清荷的和白清莉的。只要她足够谨慎,能走很远。”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她有自保的能力,也有偽装的身份。
但也意味著,她可能已经做好了彻底消失的准备。
---
离开白家大院,李树琼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杨汉庭家。
开门的是白清莉。她穿著一身家居旗袍,头髮鬆鬆地綰著,看见李树琼,愣了一下:“树琼?这么早……”
“杨哥在吗?”李树琼没废话,直接进屋。
“在书房。”白清莉关上门,跟在他身后,“出什么事了?”
李树琼推开书房门。杨汉庭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哟,稀客啊。怎么……”
“清萍不见了。”李树琼打断他。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汉庭手里的文件掉在桌上。白清莉捂住了嘴。
“什么时候的事?”杨汉庭最先反应过来。
“今天早上。留了封信,人没了,带走了防身手枪。”李树琼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另外,清莉姐,你前段找不到的那张证件……”
白清莉脸色一变:“你是说……我的工作证?”
“大伯父说,清荷的证件前几天也丟了。”李树琼看著她,“现在想来,恐怕都是清萍拿的。”
白清莉倒吸一口凉气,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难怪……我当时还以为是自己马虎……她、她早就计划好了?”
“恐怕是。”李树琼说,“我看了她的房间,现场有偽造痕跡——像是有人接应,但细节经不起推敲。我怀疑,她是独自离开,故意留下假线索误导我们。”
杨汉庭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一个人?她一个人能去哪?”
“她有两张证件。”李树琼说,“一张普通市民的,一张保密局的。以她的训练水准,完全可以用这两张证件编织出好几个身份,从容离开北平。”
白清莉忽然问:“树琼,你说她带走了枪。那她……会不会是去找……”
她没说完,但李树琼懂。
会不会是去找他?
会不会是去南京?或者上海?
李树琼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会。她知道我要去南京『赔罪』,这个时候找我,等於自投罗网。而且……她如果真想找我,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她去哪了?”杨汉庭停下脚步,“北平这么大,她一个女人,能躲到哪去?”
“所以要找。”李树琼看著他,“杨哥,清莉姐,我需要你们帮忙。”
“你说。”杨汉庭坐回椅子上。
“用你们在保密站之外的暗线,私底下去找。”李树琼说,“火车站、汽车站、码头,所有能离开北平的地方,都要查。旅馆、客栈、出租屋,也要查。特別注意——有没有一个单身女子,持白清荷或白清莉的证件出行。但记住,绝不能惊动赵仲春,不能走正规渠道。”
白清莉点头:“我明白。我在北平还有些老关係,三教九流的都认识一些。我让他们去打听。”
“还有,”李树琼补充道,“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北平活动,但不要只盯著『延安那边的人』——清萍可能偽装成任何人。”
杨汉庭看著他:“树琼,如果真是她自己走的,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尖锐。
李树琼沉默了很长时间。
“先找到人再说。”他最终说,“不管她是一个人还是有人接应,我都要知道她在哪,是不是安全。”
---
从杨汉庭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树琼站在胡同口,看著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北平这么大,大得像一片海。而白清萍就像一滴水,落进海里,再也找不到了。
但他必须找。
他招手拦了辆黄包车:“宣武门,和平书店。”
---
书店已经打烊了,侧门虚掩著。李树琼推门进去,店里没开灯,只有后屋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冯伯泉坐在柜檯后面,戴著老花镜,正在记帐。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李树琼,愣了一下:“这么晚?”
“冯叔,”李树琼走到柜檯前,压低声音,“白清萍不见了。”
冯伯泉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慢慢摘下眼镜,看著李树琼:“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留了封信,人没了。”李树琼说,“带走了防身枪,还偷拿了她堂姐和堂妹的证件。现场有偽造痕跡——她可能是一个人走的。”
冯伯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她在北平,用了紧急联络方式找组织,”李树琼说,“能不能……派人接应她?至少,让我知道她在哪,是不是安全。”
冯伯泉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店门口,拉下捲帘门,锁好。然后又走回来,示意李树琼跟著他进后屋。
后屋里堆满了书,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冯伯泉给李树琼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树琼,”他开口,声音很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白清萍同志真的联繫上组织,会发生什么?”
李树琼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
“她会被告知你的真实身份和任务。”冯伯泉继续说,“然后,为了保密,她会被立即转移,再次隔离审查。这次隔离,可能比在松江时更严——因为你现在的位置太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知道。”李树琼说,“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北平流浪。她带著枪,万一……”
“万一什么?”冯伯泉看著他,“万一她遇到危险?万一她被保密局的人发现?树琼,你要明白——她现在手里的两张证件,一旦被识破,不仅她会暴露,白清荷和白清莉也会被牵连。白家整个家族都可能被拖下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李树琼心上。
“冯叔,”李树琼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她……”
“我们能做什么?”冯伯泉反问,“大张旗鼓地找?那等於告诉所有人:白清萍有问题。暗中寻找?以她受过的训练,如果她不想被找到,我们很难找到她。”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树琼,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要明白——白清萍同志不是普通群眾。她受过严格的训练,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选择这种方式离开,一定有她的理由。”
“什么理由?”李树琼问,“因为组织说我们的婚姻『无效』?因为我要送她走?还是因为……她受不了了?”
“都有可能。”冯伯泉说,“但最大的可能是——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她拿了证件,偽造了现场,这一切都表明,她在用专业的方式解决问题。她不想连累白家,不想连累你,甚至……可能也不想连累组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