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余波(2/2)
屋內只剩秦绝还立在门口。
“郡主。”秦绝开口,“还有两件事。”
叶荻转过头来,面上那点动容已恢復如常:“秦叔叔请说。”
秦绝没有立刻答,先对门外一招手。
很快,四名亲卫押著一个胡服大汉走进院子。
那人身形魁梧,肩背像铁,双臂被绑在身后,胸口与腰间又缠了好几道绳索,勒得衣衫紧贴皮肉。他一路挣扎,脖颈青筋暴起,嘴里骂骂咧咧不停——
“汉狗!胆敢如此对待本將!待本將脱身,定將你们碎尸万段!”
叶荻记得他的声音。
大漠狐骑的统领——扎格。
她眉头紧皱,胸口像压著一块石,厌恶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秦绝在旁解释:“此人昨日不敌陆杀,受伤后在两个的护卫下逃走。恰巧在半路上遇到肖豹。他当时已受伤,肖豹没费什么力气便將他绑了。”
叶荻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看著扎格:“归化镇的百姓,是你下令屠杀的?”
扎格闻言,竟大笑起来,笑声粗野刺耳:“是爷爷我!只恨昨日没直接宰了你!生吃了你这汉人娃娃!”
亲卫们握刀的手一紧,眼神皆沉。
叶荻却懒得再与他多言,只侧过头看向秦绝:“拉出去埋了。留著也是个祸害。”
秦绝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一挥:“带走。”
四名亲卫立刻拖拽扎格往外走。
扎格被扯得踉蹌,仍不住咆哮,临出门前还在大喊:“本將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叶荻又问秦绝:“第二件事呢?”
秦绝回道:“有两个弟兄来的时候路过归化镇。那里尸山血海,死了很多人,却唯独没见到领头的,也就是陆杀。”
叶荻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沉。
她什么都没问,却把那句话在心里记下。
她抬眼看秦绝,语气转为平稳:“这边事情差不多了,但是我爹那边还有危险。秦叔叔还要再去玉门关一趟,我稍后便和亲卫们回府。”
秦绝拱手:“属下领命。”
叶荻这才把乌孙人假意决战、实则迂迴突袭的计划简明说出。
秦绝听完,眸色更沉,他对叶荻点了点头,隨后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向叶荻,目光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少主,”他沉声道,“还望万事小心。”
叶荻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秦叔叔放心,我会的。”
秦绝这才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没入远方的余影里。
院门合上,外头的声响被隔绝,院中只剩一片静。
叶荻站在门前,望著那扇门望了很久,似是在盘算著什么。
忽然,她只觉背后一阵刺痛。
背后有人在盯著她!
叶荻缓缓转身。
正殿门口站著一个人——那个老道士。
他仍旧一脸笑,笑得不紧不慢,似乎將刚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见叶荻转身,他还微微躬身施礼,姿態谦和得很。
叶荻眼睛微眯,声音平静,却带著锋:“道长也是乌孙人吗?”
此言一出,院內亲卫皆是一惊。
数把钢刀瞬间抽出,寒光在雪色里一闪,脚步声齐齐压住,刚刚松一些的气氛又瞬间绷紧。
那道士仿佛没看见刀光一般,依然笑著:“非也。”
“那扎格给了贫道几锭黄金,只叫我做个接应。贫道只是面上应承。”他抬手指向院中的另一间房,“黄金还在那间屋內,郡主若要,拿去便是。”
叶荻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长帮我拖住了胡成二人,这黄金也是道长应得的。”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就在她迈出一步时,背后那道士慢慢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耳中——
“郡主莫要急著回去。”
叶荻脚步一停。
“且先来这殿上,与贫道敘敘旧,如何?”
叶荻回过头,眉头微蹙:“敘旧?咱们初次见面,有何旧可敘?”
道士依旧笑著。
“贫道所猜不错的话
——郡主应当不属於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