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堂前惊眾僚 泣血忠良泪(4.3k)(1/2)
翌日清晨,魁山府官坊巡检司总部的朱漆大门早早敞开,门前的石狮子在深秋初冬的薄雾中透著几分萧索。
这座承载著县域治安之责的官府建筑,墙面斑驳,檐角蛛网暗结。
唯有门前值守因为几日有要事相商、大人驾到,那几个卫兵还算精神,勉强维持著朝廷机构的体面。
厅內早已人声渐起,九坊四街的一十四位巡司悉数到齐,再加上代理县尉袁道嵩,便是魁山府巡检司的全部官员班底。
昔日支撑大县运转的城防军、政务司、仓储司等部门早已衰败不堪:
要么是军备懈怠,士兵多是老弱病残。
政务不通,公文堆积如山无人处理。
官仓空虚,饥民遍野却无半分救济。
户籍档案更是杂乱无章,这些年县域內流失人口不计其数,许多百姓凭空消失,连税收都缺额大半。
在这等官府秩序崩塌之下,地方大族与门派趁机瓜分权力,其他部门早早就名存实亡了。
唯有巡检司与城防军这两个暴力机构,因关乎各方利益平衡,才被勉强维持至今。
此刻厅內的一十四人,各自代表著背后的家族或门派势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寒暄,眼神交匯间满是试探与算计。
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利益纠葛。
杨寧与龚天並肩站在角落,神色平淡地看著这一切。
杨寧身著崭新的藏青色巡司官服,胸前的铜製鱼符在晨光下泛著冷光,少年人的挺拔身姿与官服的肃穆相得益彰。
他目光扫过厅內眾人,沈景岳与齐岁正凑在一起低声嘀咕,神色不善。
雨剑派的陆涛与青衣派的青嵐相对而立,面色平静。
道一门的玄清依旧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
秦家的胡山则面带难色,左右张望,显得格格不入。
“孙年孙大人到——”
一声高亢的稟报打破了厅內的暗流涌动。
所有巡司瞬间收敛起私语,纷纷肃立两侧,目光投向厅门。
在四名身披玄铁甲冑、腰佩长刀的精锐护卫簇拥下,孙年身著七品县尉官服,缓步走入厅中。
官服上的流云纹在晨光中流转,腰间的玉带勾勒出挺拔身形。
脸上虽无怒容,却自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让厅內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分。
“参见孙大人!”
眾巡司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
孙年微微頷首,走到上首的公案后坐下,刚要开口训话,门外却传来一名小廝的高声稟报:
“大人,门外有客求见!”
孙年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淡淡道:
“带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著锦袍、面容俊朗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身后跟著两名抬著红木礼盒的僕役。
男子走到厅中,对著孙年躬身行礼:
“在下沈家沈景运,奉家主之命,特来拜见孙大人。”
“哦?是追风沈家?
这可了不得,想来沈家之人曾经也是多次有这南寧府域中的官职,也是名副其实的世家。
沈管事不必多礼!”
孙年语气平淡。
“不知沈管事今日到访,有何见教?”
沈景运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
“昨日大人蒞临魁山,家主本欲设宴为大人接风洗尘,却未曾寻到大人居所,实在遗憾。
今日特备薄礼一份,聊表心意,还望大人赏脸收下。”
说罢,示意僕役將礼盒打开,里面竟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珊瑚树,高达三尺,色泽艷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珊瑚,沿海之城方有。这魁山地处南疆腹地,距离海洋何止千里,此物实乃价值连城之宝物。
……
还不待孙年出声,一道声音传来道。
“县尉大人,还有其他诸位大人到访!”
门外小廝再次稟报,语气中带著几分慌乱。
孙年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哦?都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袁、寧、秦、雨剑派、青衣派、黑犼堂、道一门等势力的管事便接踵而至,每人身后都跟著抬著贺礼的僕役。
这些管是隨从都向著孙年一敬礼道贺,隨后便將这礼物全部拿了出来。
一时间,原本宽敞的议事大厅被各式礼盒堆满,珠光宝气扑面而来:
寧袁两家送的是老参、珍珠。
黑犼堂献上的是整张虎皮、玄铁兵器。
秦家西院送来的是和田玉璧、名家字画。
就连衰败的雨剑派,也送上了一柄淬炼多年的长剑,虽不及其他势力丰厚,却也算得上诚意十足。
还有青衣派和道一门……
……
雨剑派的代表正是孙珏,她站在人群中,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不禁暗暗咂舌。
这些势力平日里巧取豪夺,搜刮民脂民膏,此刻为了討好新县尉,竟是如此出手阔绰。
孙年缓缓起身,踱步在礼盒之间,目光扫过那些金银珠宝、奇珍异宝,脸上始终波澜不惊。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舒缓:
“诸位大人心意,孙某心领了。这般丰厚的贺礼,真是让孙某开了眼界,心中也不免有些飘飘然。
只是不知,这些礼物,会不会给诸家带来什么负担?”
“大人说笑了!”
沈景运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些许薄礼,不足掛齿,能为大人略尽绵薄,是我等的荣幸。”
其他势力的管事也纷纷附和,言辞恳切,心中却暗自鬆了口气——
不怕你收,就怕你不收!
收了才能进步!
看来这位新县尉並非油盐不进的刻板之人,只要肯收礼,日后事情便好办……
……
“可是——”
孙年话音陡然一转,语气沉了下来,眾人一愣,厅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本尉心中尚有几件烦恼事,昨日忧心忡忡,一夜未眠,才早早来到巡检司召开大会,倒是辜负了诸位的盛情。”
眾管事面面相覷,不知孙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领头沈景运连忙躬身道:
“大人有何烦忧,不妨明言。
县尉的烦恼,便是我等的烦恼,若有能用得著我等之处,定当效犬马之劳。”
孙年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满厅財宝,脸上露出一丝痛心之色:
“魁山县域民生多艰,饥民遍地,想必诸位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吧?
但想来是比外面的灾民,难民的年景要好些的吧?
而诸位却能拿出如此丰厚的贺礼,实在让本尉於心不忍。”
这阴阳话语话一出,眾管事立刻心领神会。
『这廝財要得,名也要?』
沈景运率先拍著胸脯保证:
“大人放心!
我沈家即刻便开设粥棚,广施救济,让百姓在这深秋时节能吃饱穿暖!”
其他势力的管事也纷纷附和,承诺会投入与贺礼相当的財力,开设善堂、賑济灾民,务必为大人解除这桩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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