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分发耕牛(1/2)
“你们社补了多少?”一位上身厚实短褐,下身长裤的中年农户,正与身旁另一队列相同打扮的人轻声交谈。
“还没说呢,”另一位衣著相似的汉子,瓮声瓮气的回道。
二人在排成数列的人群末尾互相交谈,人群后不远是两丈高的夯土墙,墙体中隱约可见一些石块、瓦片,身前是一片平坦的土地,而在此时,这片平地上站著排成队列的人群,人群前方则是一个简陋的高台,高台旁是围起来的牛群,人声牛叫夹杂,使得这片平地热闹非凡,周围几十个皂衣县卒在维持秩序。
“咚,咚,咚。”
陈遂手持名册站在牛群旁边的高台上,身旁是一位皂衣的县卒手拿木棍敲击著一面鼓。
看著眼前不甚整齐的二百五十余人的数个队列,陈遂声音洪亮,“大家静一静,要开始分了,西乡甲耕助社,领牛八头,曲辕耬车十具,犁头二十个......”
“东乡丙耕助社,领牛十二头,曲辕耬车十具.......”
被点到名的耕助社人员便爆出一阵欢呼,当即就有十人脱离队伍在县卒的指引下牵走属於他们的牛,领了农具,这些人也不急著离开,而是走到空旷的地方,围著领到的牛和农具,用粗糙的手掌一遍一遍的抚摸牛背,打量著新的农具。
赵安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与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壮汉並排看著眼前热闹的场面。
壮汉三十出头,面庞黝黑,有著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跡,身上的皮甲满是灰尘,鬢角都沾著一些未来得及拍掉的沙粒。
“路上可还顺利?”赵安目光未动,看著眼前领牛的队伍,对身旁满身风尘的壮汉轻声问道。
壮汉姓王名粟,正是月前领著人,南下收购耕畜的肥如县县尉王粟。
“牛群走的慢,但还算平安。”王粟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是........,下官这一次南下至范阳、蓟县一带,景象实在是令人忧心。”
赵安侧头看向他。
王粟眼神沉鬱,声音低沉,“越往南,道上的流民越多,多是冀州方向来的,拖家带口,面黄肌瘦。卑职在涿郡郊外见过一处聚集的窝棚,怕是有数百人,没有一丝声音,就躺在路边.......周围的草地和树皮也都剥光了。”
赵安沉默了良久,直到一阵微风吹过,才开口问道:“官府不开仓吗?”
“开仓?”王粟眼中冒火,但又转瞬即逝,苦笑道:“沿途郡县,城门守的严严实实,生怕流民涌入。偶有郡县在施粥,也是清汤寡水,一日一次,只是吊著命,各豪强倒是挑一些年轻力壮的壮劳力,在挑选一些身体无隱患的年轻女子,只剩一些老弱病幼。”
稍微停顿了一下,王粟声音略显嘶哑,“卑职回来的路上,看见一队百余人的流民,多是妇孺,青壮极少,许是饿极了,他们在........”王粟的声音又一次停下,几息之后才又继续,“下官就擅自做主,把一些財物换成粮食,给他们送过去........人也带回来了。”
赵安缓缓转过身,背对著牛群和人群,望著远处刚刚开垦的田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今天的风真不小。”
王粟看著眼前挺直却又略显孤寂的年轻身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声道:“明公........”
“无妨,你做得对,人带回来了就好,交给刘主簿安排到各耕助社就行,”赵安放下手,转身之时,面色已恢復平静,“阿粟一路辛苦了,先回家歇息两日,好好陪陪嫂夫人和孩子,剩下的问题交给刘主簿和阿遂就行。”
王粟抱拳:“谢明公体恤。”
“去吧,”赵安拍了拍他的肩,“让嫂夫人买点肉,我就不送你什么东西了,你们也知道我穷。”
王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打趣道,“明公晚上去家里吃点?”
赵安回首看了一眼分牛的场景,笑了笑,“不了,你这才回来,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王粟躬身行礼,转身牵过自己的马,又回头看了看分发耕畜和农具的场景,这才牵著马,向县城城门而去。
赵安独自在土坡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陈遂那边分配接近尾声,才缓步走下土坡,挥手制止了隨从,孤身一人,缓缓朝著城门走去。
县城城东,一座崭新的屋舍映入眼中,青砖灰瓦,整齐划一,占地比县衙还大上许多。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宽敞的平地,稍远一些的屋舍中若隱若现的传来读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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