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四月,万物生长 (求追读)(1/2)
奥康纳抬眼,“德国饼乾?”
“德国饼乾,”汤姆把那半包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硬邦邦的,“我尝了一口,能吃,就是有点咸,但挺香的。”
奥康纳把那块饼乾拿过来,掰了一角,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行,比咱们那个牛肉罐头强。那罐头我不知道里头装的是哪里的牛,反正不是任何一头我见过的正常牛。”
汤姆咧嘴笑了,把那包饼乾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约瑟夫把那块饼乾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黑麦饼乾,標准配给品,和英军的硬饼乾是同一个原理,耐储存,高热量,口感约等於嚼砖头。他把那块饼乾咬了一口,又咸又硬,有点粮食的香气。
“那边牌打得怎么样了,”奥康纳问汤姆,“摩根还在贏吗?”
“还在贏,”汤姆说,“那副牌已经烂得认不出花色了,但他还在贏,我觉得他就是靠认牌背面的皱褶记牌的。”
“那也是本事。”
“是本事,但科利已经不跟他玩了,说那不是打牌是念咒,”汤姆顿了一下,“倒是弗林输了不少,昨天输了他半个月的菸草配给,今天愁眉苦脸的,说想给家里写信,让他母亲寄包菸叶来。”
奥康纳摇了摇头,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悲悯,“赌牌就不要拿配给押,那是口粮。”他顿了一下,“他们现在配给的是什么烟?”
“伍德拜恩,”汤姆说,“一直是那个。”
“伍德拜恩……我刚参军的时候有个爱尔兰老兵告诉我,伍德拜恩是军队给你的礼物,意思是不管你在外头死得多难看,嘴里起码有根烟,体面一点。”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支有点压扁了的烟,对著约瑟夫扬了扬,“要吗?”
“不抽。”
“你不抽菸,”奥康纳把那支烟夹在嘴角,“你不喝酒,你也不打牌,约瑟夫,你在战壕里靠什么消遣?”
“写报告。”
奥康纳把那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这不是消遣,这是自虐。”
汤姆笑了,他忘了自己嘴里还有汤,被呛得咳了一声,“话说回来,今天居然没下雨,”他拿手背擦了一下嘴,往头顶上方看了看,木板缝里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快四月了。”
汤姆把饭盆放在膝盖上,没有再说话。
约瑟夫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者说,在想哪里——埃克塞特庄园那片马场,苹果树该开花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端起碗,继续喝汤。
“你家那边,四月是什么天气,”约瑟夫隨口问奥康纳,“爱尔兰那边。”
“下雨,”奥康纳说,“爱尔兰的四月是绿的,但永远在下雨,雨停了绿一下,绿完了再下雨,天天循环。”
“那不是很美。”
“是很美,”奥康纳说,“我老娘每年四月都要在院子里种东西,说四月的土好,什么都长。”他吸了一口烟,“她种的土豆比谁家的都大,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大,我两个妹妹每次挖出来都要拿著炫耀,搞得好像那是什么宝贝。”他顿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傻乎乎的。”
“那挺好的。”汤姆说。
“是挺好的。”奥康纳说。
他把那截剩下的烟在战壕壁上磕了磕,没有接著抽,收起来留著,“你们那边呢?”他看了汤姆一眼,“四月是什么样的?”
“四月……苹果树开花了。”汤姆说。
奥康纳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
三个人在那里喝汤,嚼饼乾。战壕外头的炮声远了很多,断断续续的响著。
麦克唐纳后来也进来了,端著饭盆在旁边坐下,埋头喝汤。他喝完汤,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蜡烛头,把一张摺叠的纸展开,那是他画的战壕加固图。他在蜡烛光下对著图上的一处標註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图重新折起来,放回口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麦克唐纳,”奥康纳问,“你家那边矿里,现在应该是什么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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