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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夏寅进步,族老讚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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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夏寅进步,族老讚誉

它们直立行走,身高足有丈许,上半身穿著不知是用何等妖兽皮打造的粗糙护甲,下半身则是长满硬毛的兽腿。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们的脖子上顶著的,竟是长著獠牙的狗头。

这些狗头人的手里,各自提著一柄厚重的精钢巨斧。

隨著它们的走动,一股属於“筑基期”的恐怖灵力波动,如同实质般的威压一般,毫无遮掩地在这片药园中弥散开来。

它们並非人类修士,而是彻头彻尾的妖物。

那几个狗头人也察觉到了夏寅这个陌生气息的闯入。

它们停下巡视的脚步,猛地转过头,狭长的兽瞳中瞬间爆发出嗜血凶厉的光芒。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双腿猛地发力,举起手中的巨斧,便欲朝著夏寅衝杀过来。

面对这等足以碾压自己的筑基期妖物,夏寅却站在原地,脚下未退半步,面色古井无波。

这是镇国公府的內宅重地,绝不可能任由妖物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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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在那几个狗头人刚刚生出杀意、向前迈出半步的瞬间。

它们那长满硬毛的宽阔额头上,突然齐刷刷地亮起了一道暗金色的复杂符文。

那是祖父这位当朝天官,强行打下的神魂禁制烙印。

烙印光芒闪烁的剎那,一股无形之力轰然降临。

几个筑基期的狗头人顿时发出一阵悽厉至极的惨叫声,它们眼中的凶光瞬间被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当|!”

沉重的精钢巨斧砸落在地上。几个高大的身躯如同触电般萎顿下去,痛苦地在灵田边缘的泥地上翻滚抽搐,双手死死地抱著头颅,显然是在承受著来自灵魂深处的严厉鞭笞。

只要它们对夏氏族人生出一丝敌意,这烙印便会教它们生不如死。

夏寅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对祖父那深不可测的天官手段,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这药园虽然珍宝无数,但有这等恐怖的守卫看护,再加上重重阵法,他也没有必要在此处久留探究。

满足了好奇心后,夏寅转身顺著原路退出了白雾阵法,重新掛好玉佩。

接下来,他转了方向,朝著府邸西侧的兽苑走去。

相比於清静幽深的药园,这兽苑的占地面积要广阔得多,也热闹得多。

还未走近,夏寅便闻到了一股混杂的气味。

那是兽类特有的体腥味、乾草的霉味,以及不可避免的些许粪便臭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镇国公府的兽苑依著一座矮山的地势而建,一排排用精钢和百年铁木打造的粗壮柵栏,將这里划分成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兽棚。

夏寅迈步走入兽苑,目光在两侧的兽棚中流转。

这里的排场,著实让人开眼。

左侧的一片开阔地里,养著十几匹高大神骏的“赤炎大马”。

这些马匹通体赤红如火,皮毛下隱隱有火光流转,四蹄踏在石板上,甚至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焦痕。

右侧高耸的铁笼里,棲息著几只体型庞大的“黑玉大鸟”。

它们的羽毛如同黑色的利刃,在阳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鹰喙弯曲如鉤,透著一股子生猛的凶禽之气。

而在兽苑最深处的一方寒潭里,甚至还盘踞著一条身披青色鳞片、头顶生出两根短角的蛟龙之属。

水波翻涌间,那庞大的身躯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来往的粗使小廝们正提著一桶桶拌著高阶灵草和肉糜的精饲料,伺候著这些脾气暴躁的异兽。

夏寅在一处关押著赤炎马的柵栏前停下脚步,双手负在身后,打量著里面那匹正喷吐著带有火星鼻息的骏马。

“不知道何时,我也能够有资格拥有这等威风的灵兽充当坐骑。”

夏寅看著那马匹雄壮的肌肉,喃喃自语地感慨了一句。

这並非他好高騖远,而是修行到了高深境界,想要跨越千山万水去执行那些天道悬赏,深入名山大川,险地要地,没有一头脚力强悍的坐骑是万万不行的。

“你此言差矣。此处关押的这些,不过是些血脉稍微强悍些的凡俗妖兽罢了,根本称不上是灵兽”之属。”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他的侧后方传来。

夏寅转身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劲装的少女正朝他走来。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头上梳著一个利落的高马尾,身高堪堪齐到他的胸口。

她生著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眸,眉宇间没有寻常闺阁女子的柔弱,反而透著一股英气。

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京州景家的嫡女,也是夏寅的未婚妻—景怡。

景怡曾在这国公府里偶然见过夏寅一两面,知晓眼前这个穿著灰布短打、神態从容的少年,便是那个被外界传为白命中人的二房庶子,也是她在飞舟上亲耳听闻其作下豪迈诗篇的未婚夫。

但夏寅却並不认识她。

他只当这是今日隨长辈来赴宴的哪家將门虎女,好奇之下逛到了这兽苑来。

“姑娘为何这般说?”

夏寅面色平和,拱手请教道,“我看这些异兽气息绵长,其中几头的威压甚至已经达到了聚灵巔峰,难道还配不上灵兽”二字?”

景怡停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顺著夏寅的视线看向那匹赤炎马,淡淡地开口解释。

“妖兽与灵兽,其本质有著天壤之別。”

景怡的声音清脆而理智,“这些妖兽,仗著血脉之力吞吐灵气,看似强大,但它们骨子里依旧残留著妖魔嗜血好杀的暴戾本性。”

她转过头,看著夏寅的眼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对规则的敬畏。

“真正的灵兽之属,是没有这等暴躁之气的。它们稟赋纯真,只饮仙泉灵露。”

“最重要的是,灵兽自带天地祥瑞与功德。”

“修士若是能拥有一只真正的灵兽作为契约伙伴,它不仅能提升修士施法的威能,更能在冥冥中反哺、拔高修士的气运命格。”

景怡顿了顿:“但那等传说中的瑞兽,不是花多少灵石、用多少手段就能在坊市上买来的。”

“唯有大乾仙官,在前线斩杀妖魔大敌,为治下百姓立下了不世之功,得到了《仙官志》的天道认可与封赏,方有资格获赐真正的灵兽。这兽苑里关著的,不过是些用来充门面、拉拉车驾的凡俗脚力,止工具耳。”

夏寅静静地听完这番话。

原来,在这大乾仙朝,不仅修行境界与官职掛鉤,就连这种顶尖的坐骑资源,也被天道《仙官志》牢牢地垄断在手里,作为论功行赏的独家奖励。

这越发坚定了他在体制內往上爬的决心。

“原来如此,受教了。”

夏寅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之礼,诚恳地说道:“多谢姑娘解惑,让我免了把凡铁当真金的笑话。”

“谈不上解惑,左不过是你我志向相同,隨口一言罢了。”

景怡看著夏寅的神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天下修士,谁不想建功立业?谁不想得天道封赏,封侯拜相,最终成仙做祖,做那长生久视的仙人?”

这番话说得颇有气魄。

言罢,景怡不再多留。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停在兽苑角落里的一辆赤炎马车。

掀开厚重的车帘钻了进去,隨后放下帘子,景怡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继续在车厢內打坐运转聚灵诀去了。

今日景家的主脉族人皆在前厅的宴席上推杯换盏、联络人脉。

景怡却独自跑到这气味难闻的兽苑来。

原因无他。

这兽苑虽然充斥著凡兽排泄的屎尿腥味,但为了温养这些异兽的血脉,镇国公府的先辈在这片地下埋设了极为高阶的聚灵阵法。

对於急需庞大灵气来重塑根基的景怡而言,这里的灵气浓度是实打实的充盈,远非客房那点灵气可比。

至於气味,在长生大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夏寅看著马车落下的门帘,没有去深究这少女的身份。

但景怡的举动,却给他提了个醒。

他站在原地,微微闭上双眼,放开神识去感知四周的空间。

果然,越过那层刺鼻的腥臊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兽苑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浓郁得仿佛要凝结成水滴一般。

夏寅本不在平外在环境,他见此处灵气如此充裕,当即在兽苑边缘寻了一处堆放乾净草料的偏僻角落。

也不嫌弃地上的尘土,夏寅直接盘膝坐下,双手交叠于丹田,闭上双眼,开始运转起最基础的聚灵诀。

功法一经催动,周遭那浓郁的灵气便如同找到了宣泄口,顺著他的口鼻与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经脉之中。

灵气在宽阔的经脉里奔腾,发出细微的宛如溪水流淌的声响,不断地填补著他那“五杯盏”的丹田气海。

时间在这枯燥的吐纳中悄然流逝。

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功夫。

夏寅缓缓睁开双眼,內视丹田,眼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因为施法而空出大半的五杯盏气海,此刻竟然已经被彻底填满了。

充盈的灵力在丹田壁上流转,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竟然只用了一刻钟?”

夏寅在心中默默计算著效率。

若是在他那偏僻、未曾布设聚灵阵的二房小院里,想要將这五杯盏的容量从乾涸补充满,即便他一刻不停地吐纳,最起码也得耗费六个时辰的苦功。

而在这里,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这兽苑,还真是一个修行者的宝地。”

夏寅站起身,拍了拍衣袍,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就是这味道属实冲了些。不过,这等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已经完全比得上直接捏碎一块初级灵石来吸收的速度了。”

“只要能省下灵石,些许气味算得了什么,以后定要常来此处“借光”打坐。”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顺势发散开来。

单单是一个用来养兽类的地方,灵气便能浓郁到这等骇人的地步。

那祖父即將要大搞改制、专门辟出一块灵脉宝地修筑的“大院”,那里头的灵气环境,又该是何等夸张的洞天福地?

一想到大院改制,夏寅那颗向来波澜不惊的心中,终於生出了一丝对家族资源的实质性渴望。

看了看天色,西边天际的最后一抹残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夜幕降临。

这半日的閒暇时光结束了,又到了他该去灵茶工坊上夜班的时辰。

夏寅没有再逗留,迈步走出了兽苑。

他顺著原路返回二房的偏院。

屋內,林姨娘已经將晚饭的碗筷摆好。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安静地用完了这顿简单的晚食。

饭毕,夏寅拿布巾擦了擦嘴,便直接出了门,朝著灵茶工坊的方向走去。

这一整天,镇国公府內都是张灯结彩,贺功的大宴办得声势浩大,算是圆满地落下帷幕。

作为二房庶出、顶著白命气运的夏寅,哪怕他这几日在族学之中展露了惊人的悟性,哪怕他在城头吟诗聚拢了十盏文气————但在今日这等涉及家族核心权势交接的场合,他依旧未能得到那位天官祖父的召见。

被专门唤去主厅,在各路显贵宾客面前端茶倒水、混个脸熟的,自始至终,只有那位身负红命气运的嫡兄夏戊。

在这森严的大家族里,阶级壁垒与气运的偏见,从来都不是一两首诗词就能轻易打破的。

但夏寅走在前往工坊的夜路上,面容却隱没在风灯的阴影里。

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那些暂时的冷落,不过是漫长长生路上,一段微不足道的风景罢了,连些许风霜都算不上。

次日清晨,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

深秋的晨露掛在偏院的枯草尖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夏寅依著规矩早早起身,用木盆里的凉水抹了脸。

他换上一身青灰色的细布直裰,將头髮用一根素木簪子挽好,穿戴齐整后,先去了正屋给林姨娘请安。

林姨娘嘱咐了几句学堂里切莫与人爭斗的规矩,又让小丫鬟端上一碗热腾腾的灵谷粥。

夏寅安静用完饭,漱了口,告退出来。

出了偏院,他顺著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一路往东府的正院行去。

今日的打算,是去长房大嫂嫂赵元凤的院落外头求见,將昨日在夏街行云布雨的工钱给结了。

行至长房的院落门前,还未进去,便听见里头传来一阵阵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与搬运物事的动静。

夏寅站在月洞门外往里看去,只见原本宽敞雅致的小院之中,此刻正人来人往,显得颇为喧闹。

不少穿著青衣的小廝下人正轻手轻脚地张罗著搬运一些看著便分量不轻的紫檀木架子0

而在院子的正中央,站著几个身上散发著浑厚气息的修士。

这几人都不是生面孔,是夏家的家臣赵管事,杨管事,都是聚灵上三层的修士。

他们手里拿著铭刻著繁复符文的阵法罗盘,正沿著院子的八个方位,將一块块泛著水蓝色光泽的阵法基石敲入青砖的缝隙之中。

隨著他们的动作,院子里隱隱有一股温润绵长的水属灵气在慢慢匯聚。

夏寅没有贸然往里走。

他知晓深宅大院的规矩,只站在门口等候。

不多时,赵元凤的贴身大丫鬟小红端著个铜盆从廊下走出来,一抬眼瞧见了他,便快步走了过来。

“寅三爷,”

小红停在门坎內,微微福了福身,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嫂嫂早起时便吩咐了,说若是你今日来找,不必再进去回稟验看。你自己用神识沟通天上的《仙官志》,从那仙司灵契之中取得工钱就行。大嫂嫂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不用再走那繁琐的验收过场。”

“明白。”

夏寅点了点头。

大乾仙朝的规矩,仙司灵契乃是修士僱佣修士的唯一平台,更是低级修士能够合法赚取到灵石的唯一途径。

它的结算方式,在《仙官志》的天道法则下,向来有著严谨的讲究。

一般而言,若是接了差事,流程多是第一种:修士完成僱佣任务或者工作內容之后,需要僱佣者亲自出面验收。

验收过了眼,僱佣者会在契书上打出评分,並根据差事的完成好坏调整灵石报酬的数额。

隨后,《仙官志》会再次检测这评分与扣罚是否合乎法理。

若是僱主刻意刁难或者修士敷衍了事,天道法则都会做出公断。

一切都合格之后,这灵石报酬才会真正落入修士的囊中。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结算方式,便是完全託管。

僱佣者在发下差事之初,便將说好的灵石尽数寄托在《仙官志》之中。

修士完成任务后,无需经过僱主,直接向《仙官志》提交完工的申请。

《仙官志》会自动审查修士的工作內容是否合格。

只要满足了契约上的要求,它便会跳过僱主,直接將所有的灵石奖励下发。

眼下,这位精明干练的凤嫂嫂,选择的显然就是第二种,完全託管。

夏寅知道既然走了完全託管的章程,这灵石自然是跑不了的。

他倒也不急著立刻去取,反倒是看著院子里那些忙碌的阵法修士,心中生出几分好奇,开口问道:“小红,今日凤嫂嫂这院里人来人往的,连前头管事的赵管事和杨管事都亲自过来盯著了,这是做何意味?府上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红掩著嘴,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些说道:“哎呀,寅三爷,並非是府里的大事,是私事。是从寒山寺那边,花了大价钱请了个送子鲤鱼”过来。那几个正是在布设专门用来温养这鲤鱼的灵水阵呢。

“原来如此。”

夏寅恍然。

他目光越过小红的肩膀,看到內院的廊檐下,確实摆著一个用透明水玉雕琢而成的大水缸。

水缸周围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灵纹,里头有一尾通体金红、鳞片上带著奇异纹路的鲤鱼正缓缓游动。

夏寅不再继续打听,拱手向小红道了声谢,说了几句喜庆话,便转身往外走。

走出一段距离,夏寅在心里將这事稍稍琢磨了一番。

这赵元凤嫂嫂,平日里为人精明强干,八面玲瓏,將镇国公府东府上下大大小小的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在长辈面前也颇有体面。

唯独有一点,成了她心头的病结,那便是难生育。

她嫁入夏家也有几年光景了,至今膝下未有一子。

虽说她现在算是名正言顺的正妻,背后也有娘家的势力撑腰。

但是她的夫君夏璉玉,不仅是长房长孙,更是考入了道院的正式学子,常年在外求学修行,不在家中。

道院之中,匯聚了天下英才。

夏璉玉在那等地方,指不定哪天就遇到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

若是对方也是个有著天赋的女修,亦或者是名门望族后裔,那赵元凤若是迟迟生不出孩子,这正妻的位子,怕是坐得就不稳当了。

即便家族不休妻,若是让外头的女人先进门生了长子,她在后宅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0

夏寅摇了摇头。

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各人自有个人的难处,哪怕是手握大权的主母,也有被规矩和世俗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

想跳脱出去不受束缚,单单是考上道院,其实还不够。

考上道院,只是获得了一个资格。

必须要在道院的考核中脱颖而出,通过选拔成为“人官”,成为大乾仙朝牧民一方的父母官才行。

只有成为了人官,有了仙朝的官身加持,才会被天道法则允许筑基。

一旦抗过雷劫,筑基成功,寿元便可达八百载,那才是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凡俗的那些生儿育女、宅斗爭宠的戏码,在漫长的八百年岁月面前,皆是不值一提的浮云。

夏寅收拢心绪,顺著夹道前往族学。

初升的日头已经跃过了高高的院墙。

夏寅走在空旷的甬道上,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向天穹之上。

在那里,有一尊常人肉眼无法直视、唯有聚灵修士方能感知到的庞然大物。

那便是代天牧民的《仙官志》。

它宛如一页无边无际的金色书页,高悬於九霄之上,散发著煌煌天威,无声地俯瞰著大乾仙朝的生灵。

夏寅凝神静气,调动丹田內的一丝灵气,將自己的意识如触角般探出,去触碰那遥远天穹上的金色虚影。

下一刻,那金色书页猛地在他脑海之中放大。

原本虚无的意识空间里,浮现出一排排古朴庄重的栏目选项。

【人官】、【天官】、【仙官】。

这三排代表著大乾仙朝权力与修为顶峰的栏目,此刻皆是灰暗的,犹如蒙上了一层迷雾,任凭夏寅如何集中精神,也无法將其打开。

往下看去,还有【四榜】、【宝库】、【本我】等诸多选项。

其中有些同样处於灰暗状態,而有些则闪烁著柔和的金光,提示著他可以用意念去触碰查看。

夏寅没有去管那些閒杂的栏目,径直將意念集中,选择到了【仙司灵契】这一栏。

意识触碰的瞬间,金色的书页在脑海中发出细微的翻动声。

书页之上,有诸多任务,还有已接取任务的选项。

夏寅点开“已接取任务”的选项,里头安安静静地躺著两条记录。

一个是长期性质的灵茶工坊烘焙任务,另一个则是昨日刚刚接下的夏街行云。

夏寅的意识精准地触碰到第二个任务的字样上,选择了完成提交。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一瞬间,冥冥之中,一道金光洞穿云层,笔直地落入夏寅的手中。

金光散去,他的掌心之中,已然多出了四块切割得四四方方、蕴含著精纯灵气的初级灵石。

“这么快就审查完了么?”

夏寅握著手中那沉甸甸的灵石,心头泛起一阵震撼。

世间万物的因果流转、僱佣劳动,哪怕只是在街头布下一片云彩这等微末小事,都躲不过《仙官志》的审查,著实是有些厉害。

《仙官志》说是前世小说里的先天至宝都不为过。

夏寅將四块初级灵石收入袖袋之中,贴身放好,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四块灵石,足够撑住接下来的十几天修行了。”

“只要撑到这个月月底,工坊那边的差事便能结帐,再加上族学里每个月发放的月俸“”

“月末考绩,只要我这几门法术的进境展露出来,不知道灵石月俸能不能再涨涨。”

“如今要练的法术多了起来,每日消耗的灵力也是个不小的数目。”

夏寅喃喃自语著,收回视线,迈著平稳的步子,继续走向族学。

接下来的日子,夏寅的生活再次回到了那种枯燥的轨跡之中,和之前一样。

白日在族学里,只要先生讲授的经义与法理他不曾落下,剩余的自习时辰,他便端坐在几案后,在体內悄然运转著那门內循环的【清心诀】。

清心诀的灵力顺著固定的经脉流转,每运行一个大周天,不仅不消耗原本的灵气底蕴,反而能平復心绪。

借著这等寧静致远的心境,他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下,十指细微地扣动,苦练著【草人傀儡】的神识微操之法。

到了晚上,用过晚食,他便会准时出现在灵茶工坊那炽热的內间里,去磨炼行云、生火二术。

压水与分火的动作在成百上千次的重复中,变得犹如呼吸一般自然。

他日復一日地將丹田压榨乾净,再靠著灵石或者打坐慢慢恢復,苦耕不輟。

夏寅每日除了维持肉身最低限度的生机,只休息两个时辰。

一眨眼,十几天的时间过去,不知不觉间,已是来到了月末。

是夜,灵茶工坊內。

这半个月来,因著夏寅的举荐,旁支子弟夏远也得了机会,获准进入这灵气相对充沛的內间来干些打下手的活计。

此时,夏寅和夏远正各自守著一个紫铜焙茶炉,烘焙著灵茶。

只不过,两人处理的物件品阶大不相同。

夏远负责的依旧是那些对火候要求不高的初级灵茶,而夏寅手底下的铁网上,铺著的则是工坊里高阶的“云雾灵毫”。

这等灵茶对神识微操的要求严苛,稍有不慎,水汽重了便会发霉,火候大了一分便会焦糊。

夏寅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容隱没在炉火的青光之中。

他一边稳稳地操控著自己炉底的火焰分层,一边还分出心神,时不时地出言指点一下旁边的夏远。

“远哥,少阳经的灵力输出太急了些。把火苗压低一寸,茶香散得太快,锁不住里面的木属灵韵。”

夏寅的声音平缓,没有起伏,却直指关窍。

夏远闻言,连忙依照他所说的,收敛了一分灵气。

果然,炉子上那股略显暴躁的焦味渐渐淡去,重新散发出纯正的茶香。

这位支脉的族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过头看向夏寅的目光中,充满敬佩之意。

夏寅並未去理会夏远的目光。

他收回心神,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面前的云雾灵毫上。

左手掐诀,指尖上方匯聚出一团巴掌大小的云气,绵密的灵水如丝线般均匀洒下;右手变幻,炉底的青色灵火如同被梳理过的丝绸,分作三层,一层托底,一层环绕,一层直透茶心。

又是一次行云,生火,烘焙灵茶的过程。

就在这套动作完成的瞬间,夏寅眼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行云,生火二术达到了大成境界!

视线前方,光影交织。

熟悉的半透明书页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仙官志》化作的书页上,墨色的字跡清晰浮现。

【姓名】:夏寅【修为】:聚灵境一层(杯盏境)(十杯盏)

【气运】:白色乙等【命格】:无【功德】:0

【神通】:无【法器】:无【功法】:聚灵诀【聚灵基础法术】:

行云(大成)熟练度:1/10000。

生火(大成)熟练度:1/10000。

清心诀(小成)熟练度:1459/3000。

草人傀儡(小成)熟练度:1533/3000。

这半个月来,四块灵石已经用光,夏寅的实力提升稳健,法术的熟练度稳步提升著,生火行云二术达到了大成。

至於清心诀,由於能一直使用,提升很快,已经达到了小成,熟练度接近1500,很快就能突破到大成。

最后是草人傀儡,达到小成之后,草人傀儡需要一心多用才能提升,提升速度慢了些许。

除了法术之外,夏寅丹田內的灵气,也在这种极限的拉扯中,达到了十杯盏大小。

聚灵一层,修行者体內的灵力计量皆有法度。

十万八千杯盏,方能匯聚成一条源源不断的“一细流”。

而要將修为推至聚灵二层,形成真正的气海,则需要八亿四千万细流,这便是所谓的湖海境。

丹田灵气的扩充,並不是一条匀速的平缓直线,而是越来越快的。

起步时,经脉狭窄,能容纳的灵气少。

但隨著灵气数量的增多,灵气在周天运转时,滋养丹田经脉的效果便会越好。

丹田经脉被滋养得越发坚韧宽阔,便越能承载更多的灵气。

这是一个完美的正反馈循环,所以修士在杯盏、湖海、无量这聚灵前三个境界的修行轨跡皆是起步慢,后续越来越快。

“试试法术。”

夏寅將铁网上的云雾灵毫妥善收起。

他站起身,渡步走出了闷热的內间,来到灵茶工坊外面的空地上。

此刻夜已深沉,天空中悬著一轮明月,洒下清冷的银辉。

夏寅站定身形,施展行云术。

灵力自丹田涌出,顺著宽阔的经脉,迅速流经少阳脉、太阴脉,最终匯聚於他的右掌掌心。

伴隨著神识的牵引,他口中低声念诵咒诀:“天地水精,气聚成形。”

“天地水灵,听吾號令。聚气成云,覆土荫蔽——行云!”

咒诀落下的剎那,大棚与工坊上方原本稀薄的灵气如同受到了统帅的徵召,疯狂地向他头顶上方匯聚。

霎时间,天穹之上出现一云朵,厚重如铅,能轻鬆遮蔽整个庞大的灵茶工坊,遮蔽月色。

周围的空地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夏寅面色不变,左手法诀一收,右手接著施展生火术。

“此术原理,在於少阴心经”。

2

夏寅在心中默念著经义。

心属火。

他意念一动,引丹田之灵气,入胸口的膻中穴,行经极泉穴,过青灵穴,至手腕的神门穴,最终透指尖的少冲穴而出。

这股精纯的灵气在经脉中极速摩擦,意念化火,方能透体而出。

“南方赤帝,丹天火云。少阴引机,聚气生生!”

隨著口诀的吟唱,指尖的火焰瞬间迎风暴涨。

火势汹涌而出,层层叠叠。

火光冲天而起,將刚刚被铅云遮蔽的黑暗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夏寅维持著法术的输出,静静地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逝。

“法术从入门到大成,是消耗进一步减少,威力进一步增强的过程。”

夏寅喃喃自语著,“而法术到了圆满境界,就意味著完全掌控。最明显的特徵是修士可以自由调节灵力输出的多少,进而提升法术的威力和范围。”

就像是现在,他丹田內拥有十杯盏的灵力储备。

看起来十杯盏灵力是足够释放大成的生火、行云二术了很多次了。

但是实际上,等日后法术真的推演到了圆满境界,若是真的需要用这生火术去煅烧大块的精铁矿石,他这区区乾杯盏的灵力,只怕连眨眼的功夫都撑不到,便会瞬间乾涸。

“还是需要继续提升!”

“沉住气,距离圆满还有一万熟练度,灵气上限越来越高了,已经十杯盏了,下个月还有最少八块灵石,爭取在月末考绩之前达到圆满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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