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篡权(2/2)
毕竟汉立后,刘老三灭掉的都是异姓王,跟隨他打天下的侯爵功臣,可是一个没有杀。
有唾手可得的富贵荣华,何必要去艰辛困苦九死一生的创业?
见韩信神色,蔡寅知他心意不改,执意將自身及整个家族性命,寄托在刘老贼的仁慈守信上,自己最后的这番劝諫算是白费,粗糙的面庞禁不住浮现一丝沮丧。
韩信缓缓站起身,不经意间一侧头,看到旁边立著的一架铜镜中,出现了一张颇为陌生、兼又年青的有些过分的面庞。
看著那张面庞,韩信陡然心头大凛,一股浓重惧意泛起,激灵灵打了一个寒噤。
自己只寄希望刘老三的仁慈,却是忘记了自身存有一个巨大的bug,那就是自己太年轻了!
眼下不过方二十九岁!
到刘邦死时,也不过才三十多岁。
年老昏聵的刘老贼,到临死时,可会继续容忍自己这柄有能力將他刘家天下搅个稀巴烂的绝世神兵,继续存活下去,而不带入坟墓,彻底放心?
毕竟临死时,那老贼听信谗言,连他的髮小兼连襟、一辈子对他忠诚有加的樊噲,都要带走。
萧何、张良之所以善终,在於他们是依附於刘氏政权之上的文臣、谋士,自身没有反叛作乱的能力。
汉立后,刘老贼评定天下功臣,执意將萧何认定为首,固然有萧何功劳卓著的因素,但更大原因,在於他要用萧何这名文臣来压制以曹参为首的武將。
身为武將之首、战功最为显著的曹参,给个王也完全说得过去,但刘老贼不仅用萧何生压了他一头,此后一辈子都將之丟在齐地担任诸侯国的丞相,远离朝堂中枢。
刘老贼对有作乱能力的武將,自始至终都存有深重的忌惮与防备。
即使退一万步来说,自己赌对了,老贼存一分善念,临死时留了自己一条小命,但之后掌握了至高权柄的那只野鸡,可是一向看自己不顺眼,刘邦的儿子都宰杀了不知多少,会让自己安享余生?
一时间韩信脊背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自己与前身一般无二,都犯了一个同样的毛病,那就是自以为是,从而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对於君主来说,谋反不一定要有证据,只要你有谋反的能力,那就可以认定为谋反。
开国君主杀功臣,不关係到个人恩怨,是关係到自身皇权的稳定。
关係到皇权,亲儿子都可以毫不犹豫杀掉,又何况功臣。
此时韩信终於醒悟,太阿倒持,將自己的性命交付別人之手,寄託於別人仁慈与守信,是何其不智!
韩信自失一笑,看来送自己前来的这股莫名力量,就没有给自己留苟且偷生安享荣华的这个选项,註定要让秦末这个大乱世,变得更精彩一些。
既然如此,好吧,秦末,我来了!
“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自今而后,孤当自立!”韩信自身旁的兵器架上取过宝剑,狠狠砍在案几陈设的刘老贼所赐代表齐王的紫綬金印上。
蔡寅一愕,旋即大喜过望。
在蔡寅招呼下,几名低眉垂目的侍女鱼贯进入营帐,为韩信清洗面容,更换衣袍,奉上温汤。
当前韩信麾下的军队,堪称一釜大杂烩,成分复杂至极,在他气息奄奄的这几日,可是暗流涌动,蠢蠢不已。
身为太僕的蔡寅,暗加了小心,將主將营帐周围百步严密布控,防守森严。那怕在他去请巫师时,也將侍奉的侍女驱赶出去,並严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报——”
韩信帐前执戟郎中郑申不知自何处长跑过来,抹著额头汗滴,气喘吁吁进帐躬身稟告,“主將营帐中,右丞相傅宽擂鼓聚將,言称大王病重,要收取兵符,改由他来统御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