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是谁干的!(2/2)
朱由校没有像对待崔呈秀那样居高临下,也没有像对待钱谦益那样冷酷。
相反,在孙承宗刚刚跪下的那一刻,这位被天下士子暗地里骂做暴君的皇帝,竟然亲自从御案后走了出来,快步走到孙承宗的面前,伸出双手,极具规格地將这位老臣扶了起来。
“孙师傅,多年未见,您老清减了。”
朱由校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著一丝原主面对启蒙恩师时的那种熟稔与尊敬。
这是一场政治表演,也是朱由校必须要做出的姿態。
孙承宗不是东林党那些只知道敛財的废物,他虽然战术僵化,但他骨子里確实是个清官,是个有底线的人。
对付这种人,杀是下策,诛心是下作。
最好的办法是捧起来,然后架空,让他成为大明朝一块完美的道德蓄电池。
但孙承宗並没有顺著皇帝递过来的梯子往上爬,老头子顺势站起,甩开了朱由校的手,后退了半步,身子再次深深地躬了下去。
“皇上。老臣在路上,听闻了京师这大半个月来的变故。”
孙承宗抬起头,那双坚毅的眼睛直视著朱由校,没有丝毫的退缩。
“皇上罢免群邪,诛杀惩治钱谦益等辈。若他们確有贪腐谋逆之实,那便是为国除害。老臣无话可说。”
“但皇上!治大国如烹小鲜,岂可一味使用雷霆酷烈之手段?!”
孙承宗的声音开始提高,带著长辈的痛心疾首。
“厂卫四出,抄家灭门;百官门悬污辱之榜,士大夫顏面扫地!皇上,此等行径,纵然能搜刮一时之钱粮,却彻底断了君臣相得的国本啊!”
“士林寒心,天下谁还替皇家牧民?若无百官替皇上梳理阴阳,单靠魏忠贤等刑余之人去敲骨吸髓,不出三年,江南必反,天下必將烽烟四起!”
孙承宗果然不出朱由校所料,他一开口,就是最正宗的儒家治国论。
讲究的是阶级妥协,讲究的是“刑不上大夫”。
朱由校没有打断他,甚至顺手接过了王体乾递过来的一杯热茶,亲自递到了孙承宗的手里。
“孙师傅说得渴了吧?先喝口水。”
这种极度的平静和跳跃性的反应,让孙承宗蓄满力气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皇上……”孙承宗端著茶,有些愣神。
“孙师傅觉得,朕把他们掛在门上,是羞辱了他们?”
朱由校转身,慢慢走回御案后坐下,收敛了温和,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冷硬。
“孙师傅在辽东待过。你亲眼见过那些在冰天雪地里,穿著单衣,啃著冻得像石头一样的窝头,在城墙上跟建奴拼命的大明军户。”
“你老人家也知道。大明的国库一年收不上四百万两。”
“但你知不知道,魏忠贤这半个多月,在京城这十几家清流的宅子里,抄出了多少钱?”
朱由校竖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狠狠一划。
“二百万两!”
“这还不算他们藏在江南水路里的印子钱和走私票引!”
朱由校的身子猛地前倾,逼视著眼前的老臣。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