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四十里急行军(1/2)
“有生人气!在那边!”
几名范家的精锐护院猛地转头,拔出腰刀,端著火銃就朝这边包抄过来。
“走!”
老李头一把將小猴子推向后方错综复杂的胡同,自己却猛地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跑,而是伸手扯下身上的破麻袋,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东厂黑色圆领衫,一把短刀从袖口滑入掌心。
这就叫职业走狗的素养,端谁的碗,卖谁的命。
在这荒郊野外,没有道义,只有生死。
“东厂在此!谁敢放肆!”老李头暴喝一声,直接迎著护院扑了上去。
“噗!”
刀尖精准地刺入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护院的咽喉。
但紧接著,“砰!砰!”两声沉闷的火銃枪响。
大颗的铅弹击中了老李头的胸膛,血液在寒风中喷洒出一道扇形的红雾。
他倒在雪地上,死死抱住一个护院的腿。
“是厂卫!別留活口!追那个小的!”范永平大惊失色,歇斯底里地吼叫。
但风雪太大,胡同太深。
小猴子像一只真正的狸猴,翻过低矮的土墙,顺著防冬的乾涸水沟,拼死向南方的黑夜里狂奔。
他的身后,留下一串很快被大雪覆盖的血色脚印。
他的大腿被铁砂蹭下了一块肉,但在恐惧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他根本感觉不到痛。
风,越来越大。
商队没有因为死了一个暗桩而停止,反而加快了装车的速度。
“不管了!这雪大,就算他跑出去,也得冻死在路上!”范永平咬著牙,一挥手,“开城门!出关!”
一百里外。
山西与直隶交界的太行山隘口。
风雪比张家口还要猛烈。崎嶇的黄土官道在这种天气下,变得泥泞湿滑,又很快结成坚硬的冰辙。
孙传庭骑在一匹口外马上,身上披著蓑衣。身后的五千净军排成两列纵队,沉默地跋涉。
这支军队的气氛非常诡异。
他们没有军歌,没有粗话,因为生理的残缺,太监们的体能原本比不上常年劳作的边军,抗寒能力也差。
但他们有著大明朝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具备的特性——机械般的服从。
在宫里,不听话就是死。这种根深蒂固的奴性被孙传庭用极其冷酷的军法放大到了极致。
谁敢落队,斩。
谁敢叫苦,斩。
两天两夜的强行军,他们已经到了生理极限。
前方,几骑快马从风雪中迎面飞驰而来。
“戒备!”孙传庭身边的把总拔出长刀。
来人並没有减速,而是直接在距离孙传庭十步远的地方勒住马韁。马蹄高高扬起,甩出一大片雪泥。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面容阴鷙的乾瘦汉子。
他没有穿军服,而是穿著一身厚重的商贾皮袄,但他腰间的腰带上,掛著一块小巧的象牙牌。
东厂理刑千户,也是魏忠贤派来的一百名精锐大档头之首,陈四。
“孙大人!”
陈四翻身下马,连气都没喘匀,直接单膝跪倒在雪地里,从怀里双手托起一个用黄绸包裹的圆筒。
“东厂陈四,奉厂公之命,星夜兼程来寻大人!”
“这是皇上中旨!六百里加急!请大人阅示!”
孙传庭翻身下马,接过圆筒,抽出里面的明黄綾丝。
风很大,但他看得很清楚,上面没有內阁的票擬印章,只有朱由校那笔锋凌厉、透著一股暴躁血腥味的御笔硃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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