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除夕晚宴(1/2)
朱由校穿著一件红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头髮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著。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黄酒。
坐在他两侧和下首的,是这大明后宫里拥有正式名分的妃嬪。
皇后张嫣、良妃王氏、纯妃段氏、成妃李氏。
人不多,比起那些动輒佳丽三千的封建帝王,天启皇帝的后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清。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恰到好处,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气,画面看起来很是温馨和谐。
但如果你仔细去看那些妃嬪的眼睛,就会发现,除了坐在朱由校身侧的张嫣,其余几位妃嬪的半个身子,都是僵硬的。
她们不敢夹菜,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刻意压制在喉咙里。
在她们的记忆里,以前那个万岁爷,是个温和、甚至有些木訥的少年。
他喜欢躲在跨院里锯木头,对待妃嬪也总是和顏悦色,后宫的大小事务全凭客氏那个乳母做主。
可现在坐在她们面前的这个男人,虽然面容依旧,但那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生杀予夺的独裁者气场,压得她们根本喘不过气来。
客氏被活活打碎了骨头烧成灰;坤寧宫和乾清宫的地砖被掀开,挖出了一桶又一桶致命的毒水银;外朝的文官被拖出去砍头、剥皮。
这一切,全是他干的。
他不再是个木匠,他是一头刚刚从血海里蹚出来、掌控著两京一十三省生杀大权的暴君。
朱由校没有去安抚她们的情绪,他在后宫只需要绝对的服从和安全的繁衍环境。
他夹起一块糟鹅,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鹅肉燉得很烂,酱香浓郁。
朱由校咽下食物,感受著胃部平稳有力的蠕动。
“身体的底子,算是彻底拉回来了。”
他暗自盘算著。
这小半年来,他彻底断绝了太医院那些装神弄鬼的“仙丹”,每天强迫自己饮用大量的新鲜牛乳和粗粮,配合长白山红血竭那次堪称酷刑的高热脱水排毒。
深入骨髓和血液的重金属铅汞,已经被强行代谢出去了大半。
原本那种肺部乾涩、四肢时不时不受控制震颤的神经中毒症状,已经完全消失。
最直观的改变是,他原本苍白泛青的脸色,重新浮现出了属於二年轻人的红润血色;晨起时,那股属於男人最原始、最狂暴的生理衝动,也像春日里破冰的暗流,强悍地復甦了。
大明帝国的最高统帅,终於在物理层面上,修补好了这台濒临报废的生命机器。
朱由校放下筷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目光缓缓扫过圆桌。
安静。
太安静了。
没有孩童爭抢糕点的吵闹,没有婴儿牙牙学语的啼哭。
这不仅是除夕夜家宴的冷清,这更是悬在整个大明帝国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皇嗣!
朱由校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阴霾。
他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把魏忠贤变成了敛財的恶犬,把温体仁提拔成了內阁的疯狗,他让孙传庭去了陕西挖井,他让卢象升在西山练出了第一批端著燧发枪的近代步兵。
他甚至用野蛮的手段,逼著江南的士绅吐出了两百多万两白银填补国库,逼著郑芝龙去海上抢粮!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在挑战两千年来封建官僚地主阶级的既得利益,全是在走钢丝!
那些文官为什么现在肯乖乖交钱?为什么不敢在朝堂上造反?
因为他手里握著枪,因为他够狠!
但是,政治权力的延续,从来不能只靠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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