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要做一个孤臣(第三更)(2/2)
“臣————叩谢天恩!必当为皇上拔擢忠良————”温体仁本能地想要表忠心。
“少来这套虚词。”朱由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朱由校身体前倾,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从今天起,你给朕记清楚了!吏部考核官员,那套道德文章”、孝悌名声”的狗屁规矩,统统给朕扔进茅坑里!”
“朕要的京察大计,只看三条!”
朱由校竖起三根手指,字字如铁。
“第一,他治下的田赋商税,有没有足额收缴入库!第二,他治下的地面,有没有流贼盗匪横行!第三,朝廷修路打井的摊派,他有没有按期完工!”
“做不到这三条,他就算诗词写得能让李白诈尸,就算他在地方上是万家生佛的大善人,你吏部也得给朕扒了他的官服,让他滚蛋!”
温体仁听得暗自心惊。
如果按照这个標准去考核,大明朝八成的文官都得被裁撤!他温体仁將面临全天下读书人的疯狂反扑!
“臣————臣领旨谢恩!必当殫精竭虑,为皇上整顿吏治!”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重重地磕头,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
因为皇权,是他现在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甚至站在这皇极殿中的唯一原因。
对皇帝的忠心,就是他政治生命中的一切。
“退朝!”朱由校一挥衣袖,从龙椅上站起,大步走进大朝会散了。
官员们像是一群被抽乾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沉默地退出午门。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议论今日的人事变动。
因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大明朝的权力版图,已经被那个端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硬生生地砸碎、重组,变成了一台没有任何温情可言的冷血机器。
乾清宫,西暖阁。
火盆里的兽金炭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魏忠贤像一条温顺的老狗,五体投地趴在地砖上。
今日朝堂上,阉党十狗之首被皇帝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开,他这位九千岁连个屁都没敢放。
他现在只想知道,皇爷这把刀,下一个会挥向哪里。
会不会是他?
“魏伴伴,嚇著了?”
朱由校换了一件舒適的燕居常服,端著一盏热茶,语气重新变回了那种带著点市井气息的慵懒。
“老奴————老奴不敢。周立秋贪墨误国,死有余辜。皇爷留他一命,已是天恩浩荡。”魏忠贤声音发颤。
“別跟朕装可怜。”朱由校走过去,轻轻踢了踢魏忠贤的肩膀,“起来回话。”
魏忠贤赶紧爬起来,弓著腰站在一旁。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留著黄立极和施凤来在內阁,却把实权全换了人吗?”
朱由校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问。
魏忠贤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地答道:“皇爷圣明。这两人是老狐狸,最会和稀泥。留著他们,是为了装点门面,给天下士人留一块好看的招牌?”
“算你还没蠢到家。”
朱由校走到暖阁中央的那幅大明舆图前,手指在六部的官署位置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这朝堂,就像是个大戏台。以前,他们文官在台上唱戏,朕在台下看著。
现在,朕要把这戏台拆了!”
“黄立极、施凤来,就是门口那两尊石狮子。看著威武,实际上连条狗都咬不死。天下有骂名,有黑锅,就让他们俩顶著去和稀泥。”
朱由校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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