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1章 苦涩的笑(1/2)
腊月廿八的风还裹著四九城的冬寒,四合院的青砖地扫得鋥亮,门框贴了新裁的红春联,窗檐下掛著成串的干辣椒、金黄玉米,煤炉燉肉的香气漫得满院都是。三大娘揣著暖手炉,和许大茂媳妇、贾张氏几个妇人挤在影壁旁纳鞋底、嘮年货,家长里短的声响,把年味儿烘得热烘烘的。
院门外脚步声近,两个穿蓝工装的青年抬著裹厚纸板、系红绸的大傢伙进了垂花门,箱体鲜亮,个头比寻常14寸机子宽出一大截。三大娘眼尖,攥著针线直起身喊:“哎!大彩电!恁俩给谁家送的?”
俩青年抹著汗笑:“红星轧钢厂李厂长家的,请问李厂长住哪屋?”
“李厂长?哎哟是大顺家!”三大娘嗓门一提,转身朝东厢房喊,“兰子!兰子丫头!快出来,你家彩电到了!”
东厢房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兰子鬢角沾著麵粉慌慌张张跑出来,身后跟著蹦跳的双胞胎小明、小强,小脸蛋冻得通红。“彩电?俺家的?”兰子又惊又喜,俩娃早已拍著手转圈:“彩电!看彩电嘍!”
青年们手脚麻利,把22英寸的大彩电抬进堂屋,架天线、插电源、调信號,一条龙忙活妥当。“啪嗒”按开开关,萤屏亮得清亮无雪花,《葫芦兄弟》的片头曲骤然响起,大娃翻山、二娃探眼的画面活灵活现。
“葫芦娃!葫芦娃!”小明小强扑在炕沿上拍手欢呼,院里的妇人也涌进东厢房,围著大彩电嘖嘖称讚,兰子站在一旁,眉眼间全是温柔的喜气。
这边彩电的热闹还没散,城西红星轧钢厂的下班汽笛拉得悠长。厂门一开,职工们涌出来,个个肩扛手提、笑逐顏开——这是小海哥当厂长的头一年,福利发得空前厚实:每人一袋50斤標准白面、两条尺把长的大鲤鱼、10斤豆油,还有实打实2斤好猪肉。不少人扛不动,早喊了家属来搭手,拖车的、抬筐的、拎兜的,一路热热闹闹往胡同里来。
四合院门口,阎埠贵早揣著袖笼蹲在门墩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来往的轧钢厂职工。见人就堆笑招呼:“哟,老张扛这么多!”“小李这鱼真壮实!”嘴上热络,心里早酸得冒泡泡:自己教书的学校太抠,年终就发二斤粉条、一瓶香油,拎在手里轻飘飘,哪能跟轧钢厂比。
正眼馋著,长子阎解成和儿媳妇於莉说说笑笑走过来,俩人手提肩扛,白面、鲤鱼、豆油、猪肉一样不少,全是轧钢厂的满额福利。看见阎埠贵,夫妻俩笑著喊了声“爹”,於莉客气句“进屋暖和”,脚步却没停,手里的东西攥得稳稳的,半句分让的话都没有。
阎埠贵两手搓著袄袖,嘴角僵笑,心里凉了半截——他早盼著分家的大儿子能沾沾光,如今半点儿指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小两口进了自家屋。
没等他嘆口气,次子阎解放又蔫蔫蹭进门。他在街道办小厂当工人,手里就提溜著二斤乾巴巴的冻带鱼,另一个破纸袋装著五六斤杂粮,见了阎埠贵只含糊喊了声“爹”,低头就钻了自己的小屋。
阎埠贵望著二儿子的背影,长长嘆出一口浊气,心里更不是滋味,在门口耷拉著脑袋来迴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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