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许愿(1/2)
丰和酒铺正式开张的第一天,在一片热腾腾的烟火气里,缓缓落下帷幕。
郭芍药送走最后一桌客人,转身閂上大门,小跑著奔向柜檯。
江枫正埋头拨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在空荡荡的前厅里格外清脆。
“怎么样掌柜的?”郭芍药扒著柜檯,伸长脖子往帐本上瞅。
江枫手指不停,嘴里念念有词,“今儿流水一共一千四百二十文,刨去肉菜米麵,油盐酱醋柴火,另外还有人工……再扣掉你今儿打碎的两个盘子和一个酒壶……”
郭芍药瞪大眼睛,“那也得算进去?”
“当然。”
江枫眼皮都不抬,“总共加起来,满打满算……”
他最后一颗算盘珠子拨到位,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九百七十五文。”
郭芍药撇撇嘴,“这么点儿啊?”
江枫无奈道:“以前一天能挣个六百文,那都算是生意兴隆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那打碎的碗盘,是算在你工钱里的,所以正经的利润,还要再多几十文。”
郭芍药蹙著一双柳叶眉,盯著江枫看了半天,憋出一句,“掌柜的,你是奸商啊!”
江枫害羞地低下头,用袖子掩了掩脸,“嘴真甜,真会夸人。”
郭芍药气得直跺脚,“大当家说得对,穷人钱不能花!”
郭芍药噘著嘴,离开柜檯,拎起墩布,开始收拾屋子。
江枫笑了笑,铺开帐本,拿起毛笔,一笔一笔记下今日的收支细目和客人赊欠。
这帐簿还是赵金生留下的,郭芍药后来想给江枫买本新的,江枫婉拒,只是另起一页开始书写。
写完最后一笔,吹了吹墨渍,確认不会洇到旁页,这才打算合上帐本。
翻页的时候,突然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江枫眼尖,又重新打开帐簿,一页一页翻过,终於知道自己刚刚那个奇怪的感觉是什么。
在先前的帐簿里,夹著一张空白页。
江枫皱了皱眉。
帐房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留白。
按老规矩,帐簿讲究“日清月结,页页相连”,哪怕当日没有开张,也要在那一页上写下“是日无交易”几个字,若是有事外出,也要註明“某日至某日外出歇业”,断不能空著一页什么都不写。
因为帐簿即流水,讲究源源不断,空出一页,財运也就断了,这叫抽刀断水,大不吉利。
有些讲究的老掌柜,甚至会在每年开年第一页写上“財源广进”,最后一页写上“来年再接再厉”,从头到尾,满满当当,绝不留一丝空白。
赵金生那老头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做了这么多年酒肆营生,这些规矩他比谁都清楚,怎么会犯这种忌讳?
江枫把那一页凑到油灯下,仔细端详。
就只是普通的纸,和帐本里其他页一模一样,没有摺痕,没有污渍,什么都没有。
奇怪。
很奇怪。
江枫正要合上,突然眉头一皱。
只见那张白纸上,缓缓浮现出点点墨跡。
星星点点,由点成线,最后线条匯聚,一笔一划,勾勒出十几个字来。
约莫三四个呼吸的工夫,一行小楷端端正正地出现在纸上。
“三里河村,浓雾笼罩,经久不散。”
江枫手一抖,啪地合上了帐本。
满脸难以置信。
江枫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帐本。
那一页空空如也。
一个字都没有。
好像刚才那行字从未出现过。
江枫合上,打开,又合上,再打开,那一页始终白净如初,连半个墨点都寻不见。
但江枫確信自己看到的不是错觉。
巡检行走。
他突然想起这四个字。
佟西范说过,那位西巡司的巡检行走,按惯例会定期向赵金生匯报西疆各地的妖邪异动,而且是单线联繫,只有赵金生一个人知道。
江枫再看向帐簿,恍然大悟。
原来赵金生与那位巡检行走的联繫方式,就是如此。
三里河村,浓雾笼罩,经久不散。
江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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