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来回变脸的大舅(2/2)
老人家真的没有想到,本来好好的家庭聚餐,让她开心好久的聚餐,竟然是一场『借钱席』。
只是老人家就三千多块钱的养老补助费,还是好几个月攒下来的,確实不够,不然她省吃俭用一点,也就帮自家孙子了。
她也不想看自家的儿子和孙子为难。
“姑,你帮一下我,我確实想继续待在长风武馆。”
这时,张浩倒也停下了筷子,目光在姑姑与姑父之间徘徊,带著一丝期待和理所当然。
因为他觉得他將来必然有出息,更觉得姑姑的投资,是占他的便宜。
张浩把这当做武者的『底气』。
“我……”二婶面对他们一家子的目光,脸却有些涨红,嘴唇顿了顿,求助般的看向了丈夫。
借钱给亲哥哥家的孩子,於情於利,好像都是应该的。
但两万块钱,对他们这个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
何况,自家孩子小庆,同样在关键时期,同样需要资源。
嗒!
而在此刻。
二叔头一次的重重放下酒杯,在桌面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坚定,
“大哥,嫂子,不是我们不想帮。
只是有些话说出来有点伤人,我只能讲,我们家的小庆也在关键时候,在高三衝刺,在武道大比……”
“哎哟!梁振林!”张彬升看到梁振林一副明显不想借的样子,一下子就带上了情绪,
“他一个普通学生,他能花多少?”
张彬升带著强烈的不满,“再说了,小庆练武……”
他瞥了不说话的梁庆一眼,
“不是当大哥的说丧气话,小庆在九中,那成绩……他能练出什么名堂?
他能跟浩子的悟性比吗?
投给小庆?那不就是打水漂吗?”
张彬升越说越激动,仿佛二叔二婶不借钱,就是扼杀他儿子的前途,就是不顾亲情,就是故意为难他们一家。
“大哥!你怎么说话呢!”二婶却终於忍不住,声音带著委屈和愤怒,“小庆也是我们的孩子!他……”
“二婶,不说了。”
这时,梁庆清晰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人的话语。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也聚焦到了梁庆的身上。
他们只见梁庆慢慢的放下筷子,脸上没有任何愤怒,只是心態很平静的看向面红耳赤的大舅。
“大舅。”
梁庆拿起桌上一个乾净酒杯,给他倒了一杯酒,
“你是我长辈,我先为您倒杯酒,为我接下来的话赔罪。
然后,我练武有没有名堂,好像和你没关係吧?”
梁庆说著,不等大舅发火,就看向了同样愤怒的张浩。
“浩子哥,你刚才说,你们武馆那位师兄,战力50多了?”
“是啊!怎么了?”张浩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到梁庆这样和他爸说话后,就带有年轻人特有的怒气与嘲弄。
仿佛梁庆再敢无理一句。
他这位当表哥的,不介意打梁庆一顿,让梁庆知道高低有別。
“你问我那位师兄干什么?”
张浩边说边慢慢起身,“那可是长风武馆的精英!馆主的孩子!你打听他干什么?嗯?和你有什么关係?”
“嗯,长风武馆,沈运良。”梁庆点点头,仿佛在確认,“战力50.7,確实不错,有点本事。
我和他认识,搭过手,算是朋友。”
“你……”张浩却忽然一愣,“你……你和他打过?还……还朋友?他和你这样的吊车尾是朋友?”
梁庆没有回答他,而是抬起手腕,看向手錶。
“呼叫沈运良。”
与此同时,大舅和大舅妈等人,看到梁庆好像真认识那位『少馆主』后,也不敢轻易的开口说话了。
通讯则是瞬间呼叫。
大约三秒左右,手錶上方,3d投影出沈运良在长风武馆內特训室的景象。
他正赤裸著上身,显示出一身爆发性的肌肉。
“嗯?梁庆,怎么想起找我了?”
沈运良说话很乾脆,还有一种训练后的疲惫。
“你今天比赛怎么样?”梁庆和他聊天,没有张浩那样的敬仰与羡慕,只是很普通的交谈。
“进前五十了。”沈运良伸了一个懒腰,又有点羡慕与忌惮道:
“对了,说到比赛这事,昨天我就想找你聊聊。
你是真的猛啊!
昨天一场打完,直接跳段到明天的前五十比赛?
你们这样的大比选手,只有三十五人……
我是真的羡慕你们,但也不想明天的比赛上遇到你们。
我可不想被你淘汰出去。”
“隨机的,我也没办法。”梁庆隨口回答。
“也是啊……”沈运良无奈的摇摇头,“等比赛完,咱们去吃饭,我还想邀请你来我们武馆看看。
对了,我爸说了,你要是能掛靠我们武馆。
不仅训练免费,而且我们每个月都按照『战网段位钻石』左右的標准,给你最少三十万的资源补贴!”
当沈运良的这句话说完,整个客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姥姥虽然不太懂大比的规则,但却知道他的外孙现在好像很厉害。
像是儿子千方百计想要让儿子去的大武馆,如今外孙不仅免费就能去,而且还给钱?
这个……是什么天才?什么待遇?
“小庆……他……他……”大舅妈更是张著嘴,像是被人忽然掐著脖子的鸭子。
因为她孩子一直羡慕,一直在说的偶像,现在都好像在怕梁庆,怕在比赛上遇到梁庆。
“我……”张浩脸上的优越感和愤怒,则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
他死死盯著3d投影上的人,还有对方的通讯编號。
这確实是他所仰慕的沈运良师兄!
同时他看向梁庆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没想到他一直看不起的表弟,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而大舅张彬升,那张本来因为指责与生气,继而涨红的脸,此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现在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又慢慢出现了一种难堪的青红。
因为他想到了刚才的那些指责,想到了自己刚刚对梁庆说出『练不出名堂』、『打水漂』、『能跟浩子比吗?』等话语。
如今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充满了无地自容的尷尬与难堪。
“嗯,吃饭的事情,你定。”
梁庆则是关掉通讯,屏幕熄灭。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姥姥给他夹的排骨,轻轻嚼著,但坚硬的骨头,在梁庆的口中,却像是年糕一样,被轻易的嚼碎。
抬起头。
梁庆平静的扫过脸色精彩纷呈的大舅一家,最后落在了脸色难堪的大舅脸上,
“大舅,以现在的情况,我这个在你口中『打水漂』的人,在你所想要去的长风武馆眼里。
一个水漂,一月三十万,这个水漂太贵了。”
咔—
这句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张彬升。
他端著酒杯的手剧烈颤抖,酒水洒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难堪將他淹没。
但想到自己要是得罪了如今的外甥,可能后果会更严重。
他最后一咬牙,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挤出了一份像是哭一样的笑容,
“小……小庆……大舅……大舅错了……也不说是大舅喝多了,才说出那样的话……
大舅错了……错了就是错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垮了,什么精神气都没了。
“呜呜……”大舅妈抓著大舅的胳膊,也不说话,也不敢看人。
张浩看著父亲与母亲从未有过的低姿態,又看了看在安静吃饭的梁庆。
张浩最后默默的低下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只剩有些出神的发呆。
“孩儿……”姥姥看到一家人这样,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並將目光看向了二叔和二婶,希望让他们劝一劝。
二叔和二婶对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还有扬眉吐气的放鬆。
只是,劝小庆?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劝。
沉默间,饭桌上也只有梁庆夹菜与吃饭的声音。
直到几分钟后,二叔先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咱们先吃饭吧……”
“早就吃完了,吃完饭才说的这些事。”
梁庆放下筷子,看向大舅一家人,
“大舅,你们一家原先帮过我们,我们一家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咱们以后有事说事,不要再说人了。
我表哥去武馆的钱,我出了,一会就打给你。
等你钱宽裕了,再还再说吧。”
梁庆起身看向面露感激神色的姥姥,
“姥姥,我和我叔我婶先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