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宋濂!(1/2)
朱元璋目光如刃,冷冷扫视著他:“朕心里头反覆琢磨这事儿。”
“要是席香梦亲眼瞧见周驥那副奴顏婢膝的丑態,不晓得……”
“会吐出怎样一番刻薄话来!”
话音未落,站在一旁的方文林突然浑身一颤,竟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呃——”
“呃——”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周德兴,紧接著双膝一软,“噗通”栽倒在地,一口暗沉如墨的污血猛地喷溅而出!
“是……是那杯最后的酒……”
“大人啊……”
“你!你!”
他眼中迸出刻骨的怨毒,声音嘶哑如刀割。
自己一辈子谨小慎微、毕恭毕敬侍奉,到头来竟换得这般下场?
周德兴侧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额头渗出冷汗。
那杯毒酒本是算准了时辰发作的,谁料方文林竟失手提前饮下。如今倒好,在这朝堂之上当场毒发,这便是铁证如山、无从抵赖的罪证!
“杀人灭口啊……”
朱元璋瞥了方文林一眼,冷笑一声:
“满嘴喊著天官赐福,肚里装的全是灭门绝户的毒计!”
“呵!”
人已死在大殿之上,血跡未乾!事到如今,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德兴颓然跪倒在地,朱元璋方才那番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此刻他满脑子想的,仍是江夏侯那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
“皇上……”
“臣……有罪啊!”
朱元璋並未看他,转身缓步走上龙陛,语气幽深:
“朕初见《桃花扇》话本时只觉惊奇,后来越读越觉其中滋味深长。”
“它讽刺了刑部里那些钻营取巧的书吏,骂尽了攀附权贵的翰林学子,更戳穿了贪生怕死的权贵嘴脸。”
“可它也道破了许多道理。”
“有些道理,连朕这个皇帝都未曾看得透彻。”
“譬如这句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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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驥行贿脱罪后,有人写下的那句话:『只怕世事含糊八九件,人情掩盖二三分。』”
“千古兴亡多少事?”
“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天下事啊,往往就坏在这错综复杂的纠缠里。”
“还有这句——”
“邪人无正论,公议总私情。”
“细细回想大赦天下前你们那副钻营取巧、趋炎附势的嘴脸……”
“真不知古往今来,这大赦天下的旨意,究竟为多少该死之人谋得了生路!”
“最扎心的,还要数这句——”
“天街踏尽公卿骨,內库烧为锦绣灰!”
“洪武二年,徐达攻破大都,如今距那时不过短短十年啊!!”
“实在是……”
朱元璋拾起案上一封圣旨,隨手甩给宋和,目光坚定如铁:“写!”
“圣諭!”
“著中书省、六部、通政司、五军都督府、司礼监,並天下一十四省布政司知悉!”
“自洪武十二年起,大明朝永不再行大赦天下之举!”
“此詔列入祖制,后世若有敢再提大赦天下者,皇帝下詔罪己,亲王废为庶人,官吏诛灭九族,百姓流放边疆!”
“钦此!”
司礼监掌印太监宋和素有文采,此刻挥毫泼墨,顷刻间便写就一篇锦绣文章,字跡遒劲有力。
朱元璋接过一看,满意頷首:“著司礼监用印,中书省宣读,御马监传檄天下!”
“遵旨!”
“退下吧!”
“这种徒有虚名的玩意儿,废了倒也乾净。”
“奴才告退。”
宋和躬身退出大殿,转身便去宣旨。
此时,毛镶已將殿外的周驥架了进来,稟报导:“皇上,他已昏厥三次,在乾清宫外还尿了一地,如今腿软如泥,站都站不起来。”
两名锦衣校尉將周驥重重摔在地上。周驥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跪地磕头如捣蒜:“皇上!”
“饶命!”
“饶命啊!”
“臣……臣知错了!”
“知错了!”
他哭得涕泪横流,眼见死亡逼近,举止失措,扭曲的脸庞让朱元璋更觉厌恶!
“哼——”
“这般软骨头,也配做大明的勛贵?”
“周德兴,你可还有话要说?”
周德兴突然直起身子,毛镶立刻横步挡在朱元璋身前,生怕他暴起行刺!朱元璋却抬手轻挥:“他没这胆子。”
只见周德兴转身走向周驥,抬脚便踹,边踹边骂,满腔怒火倾泻而出:
“闭嘴!闭嘴!”
“嚎什么丧!”
“真真丟尽脸面!”
这一脚脚毫不留情,踹得周驥胸口发闷,直喘不过气。
待发泄完,周德兴呆立原地,哑声开口:“皇上。”
“您骂了半晌,我也有几句心里话。”
“起初我从未想过会走到这般田地。”
“纵使他烂泥扶不上墙,到底是亲生骨肉。”
“我欺君罔上,偷天换日,死罪难逃。”
“这没什么可辩的。”
“当年起兵时,满脑子都是怎么活下来,为此血战沙场。”
“后来缴获越来越多,想的便是如何守住这荣华富贵——只在威胁我地位的战事里拼命,旁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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