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滔天怒火!(2/2)
“陆道昌慌不择路,一头摔进了深坑里,把腿摔断了,成了个跛子!”
“两人一路逃到一处破庙里躲著,连忙写了信送往应天,等拿到吉水侯的回信,便一路往应天逃去。”
“这场大火,足足烧了一整天!”
“苏州知府连忙上报布政司,指挥使带著兵马前来弹压,这场由绿珠以死引发的民变,才总算被压了下去。”
“事后知府清点现场,打行里的打手死伤殆尽,房屋更是被烧得片瓦无存。”
“陆府大半都被焚毁,平日里那些欺男霸女的恶僕,全被百姓活活打死,剩下的人四散奔逃,陆道昌和陈铭早就钻狗洞跑了。”
“整座苏州城,都被漫天浓烟笼罩了整整三天,才慢慢散去!”
“这事虽说落了个百姓作乱的名头,可追根究底,全是陆道昌强抢民女、苏州知府枉法断案逼出来的!”
“那知府不敢把实情上报,只能给皇帝上奏,谎称苏州百姓做饭不慎引发火灾,如今火势已经扑灭。”
“他又花重金贿赂了朝廷下来巡查的官员,几番操作下来,这事才慢慢压了下去,没了声响。”
在场眾人听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绿珠竟这般刚烈,当眾毁身明志,最后竟在大街上以死明节!
她临死前喊出的那篇討贼檄文,彻底点燃了百姓心里的怒火,不过半日的民变,竟把打行和陆府烧了个乾乾净净。
欧阳韶恍然大悟,开口道:“我之前还一直疑惑,这个话本为何要叫《黑白曲》!”
“如今总算是彻底懂了!”
“陆府的黑,绿珠的白,本就是云泥之別;那知府顛倒黑白、是非不分,可百姓心里的一桿秤,却亮得很,这漫天的怒火,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关头缓缓开口道:“有道是,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又过了些日子,漫天的浓烟总算散了个乾净。”
“陆道昌一路顛沛流离,从苏州逃到了应天,靠著哥哥吉水侯的势力,竟又重新风光了起来。”
“陈铭也转头进了新的打行,和天香阁的老鴇串通一气,依旧干著逼良为娼、拐卖妇女的老勾当。”
“最近更是想出了个阴毒的新法子,先把年幼的女子绑走,再让一个侏儒穿著那女子的衣服,当著她亲人的面跳河,让亲人以为自家姑娘已经投河身死!”
“这样一来,他就能放心大胆地拐卖人口,再也不怕有人去报官了!”
“绿珠以一身孤勇,怒髮衝冠,激起了全苏州百姓的不平之心!”
“那场冲天大火,烧得固然痛快,只可惜,终究还是让罪魁祸首逃了出去!”
“绿珠在天有灵,想来也定会为此抱憾不已。”
“这篇《黑白曲》,到这里,小老儿就给各位讲完了!”
“临了,小老儿赋一首诗,送给各位:”
“有道是:”
“贵高当时白赵王,身无完肤犹自强?”
“今日娥眉亦能尔,千载同闻侠骨香!”
“贵高当时白赵王,身无完肤犹自强!”“今日娥眉亦能尔,千载同闻侠骨香!”听到那一声惊堂木响起,在场的眾人却沉默良久,不发一言。这个故事黑白分明!苏州知府,陆道昌以及打行陈铭等流氓黑恶势力搅在一起,绿珠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为了对抗他们,不惜
剥衣捣阴!何等的讽刺!
真是好一出黑白曲!
最后虽然有些人被杀了,可是罪魁祸首依旧在逍遥法外,也符合现在这个世道。百姓的力量虽然恐怖,可..能做到的毕竟有限!
歷朝歷代,史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看起来似乎写了很多,可总结起来无非四个!爭当皇帝!
可,除却当今和刘邦之外,又有谁是庄稼汉出身呢?哎~
监察御史欧阳韶將桌上的茶水一口喝乾,而后將剩下的蔬菜瓜果打包带走,在大街上不停思忖著刚才的黑白曲。
那陈铭来到应天又加入了打行,做那贩卖儿女的勾当,身为监察御史,怎能对此视而不见!
按照之前的话本,他的名字应该也是字不同而音相同。这样就好找了。陆道昌..这应该是用来讽刺吉安侯陆仲亨的弟弟陆祖昌的。身为勛贵子弟,实在是墮落!只是不知陆仲亨是否参与其中..哼!
欧阳韶义愤填膺,等我查明之后,定要上奏弹劾与他!“卖糖了,卖糖了,有人要么?”“咸鱼!刚刚醃製好的咸鱼!”此时,一股臭味忽然涌来,这两个卖货郎破口骂道:“你这收夜香的,走的远一点好不好。”
“怎么总想著往我们身边凑?”“你这个味,还有人买我们的东西吗?”
所谓夜香,就是粪便。收夜香的人嬉笑说道:“你那咸鱼比我这个也香不了多少。”“哼!你这嘴臭的混蛋,看我揍你!”那卖咸鱼的挑起扁担就打,两人在路边追逐。欧阳韶环顾四周,心道,不知不觉已经来了关厢了啊再往前走是一条河流,乃是长江支流,城外百姓都在这里面取水。正当他思忖该从什么地方下手之时,忽然有人喊道:“快拦他!”“那孩子要跳河!”跳河?
欧阳韶陡然惊醒,看著一个身穿红衣,披头散髮的孩子站在河堤上,脱下鞋子,在眾人惊恐的眼中直接跳到了河里。
咕嘟嘟~
一股股气泡不停冒出!“快救人!”“快!”几个大汉二话不说身穿衣服便跳了进去,欧阳韶看著这一幕,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这个世界很丑,不看也罢!”“可..”“这个世界很美,不信你听!”“哈哈哈!”
“勛贵的这种作风,和当初的蒙元流毒也不无关係。”“想要改变很难!”
“可,身为监察御史,这本就是自己的职责!”
“聊斋先生揭露这一切,名为讽刺,其实也在希望这个世界渐渐变好!”“他用话本这一形式告诉天下所有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是思想的武器,比之刀枪剑戟更加锋利!”“聊斋先生的活干完了,陈明等人还没有落网,该自己出手了!”
他一边想一边跑到河边,之前跳下水的人捞了半天浮在水面上奇怪说道:“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沉的这么快?”
另一人说道:“现在是清明时节,下了几场小雨,水流增大,会不会已经飘走了?”“这..”
“也有可能!”“那我们顺著下游再找一下吧。”
岸上一位女子看著河流不停哭泣:“我的儿啊,怎么..怎么就跳河了呢!”
一人问道:“是不是平常妹妹对他苛责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