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图穷匕见(2/2)
朱元璋看著胡惟庸,目光中闪过一阵阴冷:“和太子有甚关係?”“回皇上的话,聊斋纸上谈兵,不止害了傅友德,而且害了太子爷!”“当时在朝堂上,便是太子爷力主推荐傅友德的。”“其中的原因便有鸳鸯阵!”
“如今傅友德战败,太子爷岂不是也背上了识人不明的骂名?”
朱元璋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当將一切缘由推到聊斋身上,是他以夸大鸳鸯阵的效果,哄骗了太子爷!”
胡惟庸循循善诱:“臣揣测,聊斋甚至有可能暗中写信给傅友德,让他在剿倭之战中实践鸳鸯阵!”
“哦?你这猜想可够危险的!”“那你倒是说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曾经吉安侯陆仲亨有三天剿倭的美名!傅友德和陆仲亨向来不和!”“如果用鸳鸯阵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此才更有噱头,才能在声势上压过陆仲亨一头“还请皇上明察!”胡惟庸以为自己抓住了朱元璋的命脉,太子朱標!朱元璋一贯將朱標当成圣人皇帝来培养的,绝不准身上有任何的污点。为此,他甚至苦心编造了聊斋和傅友德合谋,扬名立万的罪名!这样一切的罪责都是聊斋和傅友德的,可以將朱標摘出去!
只要朱元璋一点头,以他的势力,瞬间就能弄出一堆的证据出来。可惜他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落空了。朱元璋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去。
胡惟庸心中有些著急,“恕臣直言,聊斋的存在对大明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为何?”
“聊斋万般不会,只懂得写书讽刺!”“翰林院祭酒孔照本是博学大儒,被他活活骂死;”“江夏侯周德兴,前应天知府徐正业,工部尚书黄肃!”“他就好像一柄悬在空中的剑,让百官人心惶惶!”朱元璋冷冷一笑:“他们惶恐就对了,怎的不见周观政他们惶恐呢!”“说明还是心中有鬼!!”“怎么,你是要给那些贪官污吏求情,用这点小恩小惠,好让自己能坐稳中书省丞相的位置吗?”
胡惟庸赶忙跪地:“微臣不敢。”
“可,皇上,古语有云,水至清则无鱼。”“臣以为,治国理政,当以安平为第一要务。”
“臣素来明白皇上澄清吏治的伟大构想,现在百官逐渐开始自查自省,依靠聊斋做到这一步便已然够了。”
“要知过犹不及啊!”
“如今百官內已然有了一种懒政之风,多磕头,少做事!”“因为他们生怕什么时候就被聊斋抓了小辫子,那就不如不做!”“毕竟,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啊!”听闻此言,朱元璋突然驻足:“这股风从谁那里刮起来的?”“百官在压力下...”
胡惟庸还想要继续说,却听得朱元璋冷言问道:“咱就问你是从谁那里刮起来的,你回答是谁便是!”
“咱没问你其他的!”“是——翰林院学子周兴东。”
朱元璋冷哼一声:“哼!传旨锦衣卫,將他下了詔狱!”“咱给他发俸禄,不是让他来磕头的。”“既然他办不了事,那这头他也没有必要磕了。”
胡惟庸赶忙跪地:“皇上,臣一片公心,真的是为了大明江山。”“周兴东並非其中个例!”
“那聊斋宣扬自己的学说,將其命名为实学,儼然打算开宗立派,以圣人自居!”
”
此乃藐视孔孟!”
“韩宜可周观政等人更是举旗吶喊,將聊斋奉为圭桌!”“微臣不了解其他衙门,只是中书省便有不少和寧启文一般的庸才正在苦读实学,將自己包装起来,企图得到幸进!”
“更有真正埋头骨干之人,却因为不懂实学,而遭到这些庸才光明正大的排挤!”“官员內部因聊斋而开始分裂,此乃前宋新旧党爭的前兆啊!胡惟庸一个头磕在地上,说的煞是苦口婆心,就差声泪俱下了。朱元璋依旧脸色平淡:“你的意思是,官员內部因为实学和理学的问题分裂了?”“正是!”
“哼!之前没有实学的时候,你们不也为淮西浙东斗的你死我活吗?”这..
胡惟庸心中一闷,瞬间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皇上,王安石变法之后,前宋陷入內斗,再也无法自拔。”“更有蔡京等奸臣上位!”
“自古以来,便是无百利不变法。”
“聊斋此贼居心叵测,別有用意!”
“若是变法成功,他名流千古,若是变法失败,却依然能够以百姓的身份很好活下去!”“他倒是瀟洒,可..”这就苦了皇上您啊,“还请皇上明察啊!”
见他跪地叩首,朱元璋依旧淡淡的看著他,那幽深的瞳孔不知道在想什么。“传旨兵部,让傅友德將奏报送来,將情况说明!”
“到那时咱再定夺!”胡惟庸不甘心的问道:“皇上,是否需要先將傅友德召回?”
“不必,临阵换將,乃是军中大忌!”“你先下去吧!”!走出乾清宫,胡惟庸只感觉后背都湿透了,但也瞬间苍老了许多。自己明里暗里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要皇上升起对聊斋的忌惮之心。
现在人们都说聊斋乃是一片公心在玉壶,他就非得说聊斋是为了自己的私慾。无论变法成功与否,对他都没有任何影响!可..朱元璋竟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不妙,之前中书省被架空,自己成了光杆的丞相,现在皇上又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让一个写话本的坐在百官头上便溺!
他慢吞吞的回到府邸,护院见他神情疲惫赶忙差人打些热水来。“相国.”“不用了!”胡惟庸轻轻摆手,“你们都在外面候著,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是!”他走进后堂,將柜架上的花瓶轻轻旋转了一下,只听嗡的一声,墙壁上竟出现一道暗门。
“哎~”他点上一盏油灯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暗格,堆满了书籍。书皮上写著名字《五军都督府上呈御马监之天下军户名录》这竟然是天下军户的名录!
胡惟庸倚著油灯翻阅了起来,时不时用红笔勾画。看著上面的名字,他渐渐陷入了深思当中。嘎吱!
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声响,猛地惊醒,道:“谁?”走出暗格一看,却发现厅堂內空无一人。向外面的护院询问,护院一直守在门外,没有任何人进去。难道真的是自己幻听了?
他甩甩脑袋,又是转动了一下花瓶,將暗格合上,回到后面臥室睡觉去了。
苏家小院。
寧知雨商小伶二人愁眉苦脸的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可两人还是没有心情喝“不知道苏家哥哥到寧波了吗?”“这家里面没有他,一点菸火气都没有!“画好画都没人夸奖了。”商小伶一脚脚踹著地上的石子,寧知雨也不想劝,面容担心的看著天空。寧波现在就是个漩涡~不会出什么事吧!嘎吱!
门扉突然打开,苏铭健步跳了进来,寧知雨见状一喜,赶忙走了上去:“公子!”“你回来了?”
“嗯!”商小伶也再次活泼起来,拿起鸡毛掸子在他身上掸了几下:“扫扫尘土。”
“公子,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隨便给我熬点粥就是。”“嗯嗯!”寧知雨赶忙准备去了。
苏铭躺在摇椅上整理这次的收穫,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寧波竟然会乱成这样!起码三股势力搅在了一起!
还各有深浅,难怪傅友德也会深陷泥潭呢!他思来想去,拿出寧知雨帮忙製作的针线小本开始写了起来。不多时,寧知雨端著一碗莲子羹走了过来:“公子,粥好了。”“嗯!”
“先放下吧,等凉了后再喝。”此时,青田书屋。
一人站在门口轻轻扣门,小郭看到后当即戒备,只因此人虽身穿白衣,但身上有一些褐色印记,那明显是杀人之后留下的血跡!
“姑娘,你有什么事吗?”“我叫傅白雪,是傅友德的妹妹!”“想找聊斋先生..”
“求他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