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一次训练(2/2)
“你们想想,要是长矛的话就被扎穿了!”
很有几位庄丁要证明自己不差,想方设法往里走,可根本很难靠前,要么耍蛮被戳了几下还往里走,刘进及时提醒,演练之后,大伙开始意识到这“简陋”並不代表儿戏,確实是有用。
训练后照例带著庄丁们集市上巡逻了一圈,刘进也手持长矛背弓走在前面,和从前拿著木棍朴刀不同,围观客商行旅非但没觉得热闹有趣,反而戒备了起来,甚至有商队將车马收拢,人也聚在一起,还是那些来过的商户解说才多少放鬆。
但就算那些见过庄丁巡逻的熟客们,也都过来询问是不是要加抽水或者规费什么的,得到否认回答后才纳闷“小小庄子弄这么威风作甚”“响马也不会来这边”之类。
倒是高连福特意撇了摊位过来看,从头到尾看的很仔细,几个山寨的摊位也都不停张望,等巡丁们转一圈回去后还特意找到刘进,说山里还有好皮货都给员外留著....
依照往日规矩,庄丁巡游后就各司其责,路口茶铺值守的,货场那边值守和帮忙的,还有要去摊位的,但这次九名手持长矛的庄丁留下来继续训练,就是演练队列和简单的长矛动作,刘进一方面督促,一方面也要自己训练。
就这么到了中午,庄子里早就给这边送来了饭食,就在茶铺那边不熄火的茶炉上热了再送过来,庄丁们这一上午都没怎么停,肚子早就空了,午饭过来都领了后狼吞虎咽,只是那几名拿著长矛的庄丁练得不停,明显消耗更大,吃的也就更多。
巡丁们的训练有节制也是因为口粮做不到充分的供给,如果饿著肚子练很容易把人练伤,吃饱和吃到饱还是有不同的,又都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其他丁壮训练什么的和往日区別不大,吃的也是差不多,但那九位吃完之后明显不够,可午饭却没剩下什么了。
没等这几位巡丁顾全大局,茶铺就又给他们送来了饭菜,杂粮饼子和加了荤油的菜汤,不够还可以再添,吃到饱为止,本就不上不下的两眼放光,这还不吃个痛快,又是风捲残云,惹得刘进过去提醒了句“別吃撑了,不然下午练到吐,也不是这一顿,只要这么练,顿顿这么吃”。
看到这边可以多吃,其他巡丁都瞪大了眼,若说那长矛威风,家里加了田还觉得是距离自己略远的大事,那这可以吃到撑的待遇就是在眼前了,但大伙眼睛喷火却没什么闹腾,只是念叨“我也要好好练,以后也能这么吃。”
经过上午训练和实践之后,下午大伙训练就严肃了很多,但刘进觉得那多出来的饼子和飘著油花的菜汤用处更大,刘进自己也要练,只是演练时候不断回想穆双忠和穆彪的传授言语,回想那段相处,多少有些伤感的情绪。
亲身参与了长矛横队后,刘进更清楚的意识到缺陷,虽说壮丁们迅速的狂热起来,觉得这长矛横队什么也不怕,但刘进很清楚的知道,哪怕练一年两年的熟练,碰上对方一张弓就能远远的打垮这横队,哪怕能把石头扔远的,只要能跑的起来,也能边跑边打,得亏在这乡下地方碰不到几张弓....
张才过来贴官府告示那天集市冷清了一段,今日里就已经恢復的差不多了,问过后才知道大家想法差不多,官府说得可怕,可距离这边还远,这等江洋大盗又不会盯著咱们这些粗苯货物,大家做生意养家,不能不出来,所以顺其自然就好。
这等心態和刘进考虑的没什么区別,看到大伙都这么想,刘进也放鬆不少,只是庄內外的防备没有放鬆,既然庄丁们都知道要好好表现了,那就通过这些事把他们练出规矩来,而不是遇到要紧时候只能商量著办,包括刘进自己,晚上还是参与到值夜,他带头不鬆懈,其他人只能照做。
回庄后和父亲谈起吃坏了肚子差点暴毙的通善和尚,刘虎笑的也颇为无奈,说是庄里几家有老人的都过去探望和送了些东西,和尚中途喝了水又是陷入沉睡,但有这么一出事后,指望大家虔信也难,原来这禪师也会腹泻晕倒,身上味道还不怎么好闻,这就很难相信什么灵验了。
“丁家村的丁进財身子不好了,他们村有人过来走亲戚说的,说得了急病,也就这两个月的事。”
刘家庄和丁家村姻亲不少,这也是刘家父子杀贼后丁家村最先上门道喜求庇护的原因,刘虎说起这个的时候神情有些暗淡,毕竟对方和自己年纪差不多,都是生病,居然就这么顶不住了。
刘进也对通善和尚这病少了几分戏謔,这年头缺医少药,很多小病不注意都能要人命,但刘进心里不太舒服的是,来自丁家村的摊贩们没说,队伍里那三个巡丁也没说,这为什么有所隱瞒。
“丁进財留了些家產,两个儿子都在爭,已经打过几回了,那边都觉得丟脸,今日要不是去看那和尚的时候小五家的老娘聊起,不然我也不知。”
老爹病重未死,儿子就开始爭產大闹,不仅仅是家门家风的羞耻,甚至会连累家乡的风评,大伙可能都怕家丑传出来在刘家庄这边丟脸,不约而同的没有提起,尤其是刘家庄成为周边村寨的盟主后,就更不会让这边知道。
“丁进財把丁家村三成的田地都弄成自家的了,这边摊子也是他自己的,还是有几分家底,不然也不会爭。”
刘虎有些感慨,说了两句又嗤笑一声,自嘲说道:“石寺村那郑六聚敛本村田產,老丁也是这样,这周围几个村庄,就是老子我没寻思过,当时是看不上,倒是给你添了麻烦,还得让你花费真大的周折。”
“我也看不上这些田產,集市一个月入帐就顶多少亩田地,但想要把人拴住,还是这田產最好用。”
刘进笑著回答,这问题他很早就想过,自耕农的聚落没可能生存太久,就算有刘虎这种见过世面的头领懒得吞併,早晚也会有其他强豪伸手过来,如果没有自家父子的武力,哪怕刘家庄庄內没有人,难道官差士绅甚至相邻村寨就不伸手吗?就连山里的寨子都在大鱼吃小鱼。
“別什么事都自己顶著,你爹还能拉得开弓,天真要塌下来,难不成你顶不住我就能好吗?”
等安顿好了后,刘进就要出门值夜,刘虎在身后缓声说了句,刘进回头笑著说了句“就是小心些,怎么就天塌下来了。
值夜的地方其实就是刘山家的宅院,刘山刘泉兄弟俩这套院子也是父辈跑商赚钱建起来的,原本有人打过主意,被刘虎护住了,因为有两间空房且都是年轻人居住,不用担心夜里进出惊扰,刘进晚上就住在这边,王狗几和卢庆云也都是在这里,年轻人说说闹闹不冷清。
今日里那通善和尚被救回来后,刘泉也直接安排在这边了,刘进过来的时候那和尚已经醒转,在院子里就能听到和尚的哭声,王狗儿和卢庆云在外面给他熬糊粥,刘泉则是准备熬药。
“白天给这和尚冲洗的时候,不见伤口也不见茧子,看著是个没吃过苦的。”刘泉念叨了句,这年头平民百姓甚至中上人家都少不了劳作,磨出的茧子和伤疤都少不了,这和尚居然没有,可见一直活得很好。
过惯了好日子的能在刘家庄集市边只吃化缘的冷饭,而且就住在窝棚里,还坚持了好几天,这通善和尚应该也有自己的苦衷和故事。
“小僧命苦啊~”屋內传来幽幽一嘆,这矫情做派惹得外面几人差点笑出声。
刘进也是跟著笑,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作了,自从石寺村杀贼之后,处处小心,处处绷紧,但其实没什么凶险发生,只是这等琐事,刘进没觉得平淡,从容做些事这样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