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砖缝下的桂花糕(2/2)
可桂花糕的甜香从枕头缝里钻出来,钻进鼻子,钻进脑子,勾得她心痒难耐。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夜深时她悄悄摸出一块,小口小口吃。
食物填进肚子的踏实感,让她暂时忘了疑虑,忘了冷宫,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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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值房。进宝垂手站在书案前,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微微弓著腰。这是他在主子跟前养成的习惯。不高不矮,不显眼。
书案后坐著內务府总管刘德海,也是皇上从小长起来的大伴儿。五十多岁,麵皮鬆弛,眼睛像鹰。
“景阳宫那批瓷器,你经手的?”
“回刘公公,是奴婢经手的。按册子清点过才送去。”
“哦?”刘德海抬起眼皮,“那怎么少了一只青花梅瓶?”
进宝心里一沉,这盆脏水,他註定得接著。
“是奴婢疏忽了。”进宝立刻躬身,“许是清点时看漏了,这就去查。”
“查?”刘德海笑了,笑容发冷。
进宝把头垂得更低:“是奴婢的错。”
“错嘛,谁都会犯。”刘德海站起身,踱到他面前,“关键是,得知道怎么將功补过。”
“请刘公公指点。”
“景仁宫的陈嬤嬤有个侄子,想在御马监谋个差事。这事儿,你看著办?”
进宝心里冷笑。御马监是肥缺,刘德海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陈嬤嬤的侄子定然得力。奴婢这就去安排。”
“嗯。”刘德海满意点头,“那梅瓶的事儿……许是咱家记错了,其实没少。”
进宝诺诺应著:“是,再核对一遍,定是对得上的。”
刘德海挥挥手,“去吧。皇上那儿还等著伺候呢。”
进宝躬身退下,出了值房门,腰才慢慢直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站在廊下,看著庭院里光禿禿的树枝,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
又是这样。这些年,他像条狗,对谁都要赔笑脸说“是”。
刘德海,得宠的嬤嬤……每个人都能踩他一脚,撕他一块肉。
而他只能受著。因为他没有根基,是个阉人,註定这辈子只能跪著活。
冷风灌进领口,他忽然想起景阳宫那个女人——春儿。
想起她跪在雪地里的身子因恐惧而颤,想起她吃糕点时,毫不掩饰的满足。